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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女子之智、女子之坚,难道就不算民智之一部分吗?若能借此让天下女子知晓,即便遭遇不幸,亦可有尊严地活下去,甚至活出另一番天地,臣妾以为此乃善莫大焉。”

萧云舒愣了一下,他看着皇后那双平时温和此刻却异常明亮的眼睛,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驳。他从未想过一个在他看来格局很小的故事,在皇后眼中竟能解读出如此深意。

更让他意外的是,他的皇后竟会如此明确地,甚至是带着一丝锋芒地反驳他的看法。

这可是第一次。

一股被顶撞的尴尬和些许不悦涌上心头,但他又无法直接斥责皇后说得毫无道理。

空气瞬间有些凝滞,他干咳一声,方才的威严散去几分,反倒多了些不自在的尴尬:“皇后所言.....倒也有几分道理,只是朕原以为,这般情爱纠葛的故事,难登大雅之堂。”

话虽如此,他心里却已泛起波澜,他觉得面上有些挂不住,心下烦闷,便借口想起还有政务未理,起身离开了坤宁宫。

出了皇后寝宫,萧云舒心中那股憋闷仍未散去。他信步便往华贵妃的宫殿走去。华贵妃性子娇俏活泼,平日里最会哄他开心,想必能理解他的想法。

到了华贵妃处,见她正对着那份《京报》长吁短叹,萧云舒如同找到了知音,立刻上前抱怨道:“爱妃也看了这劳什子《遗珠》?朕与皇后方才还为此争执,皇后竟觉得此文甚好,依朕看,谢清风此番就是胡闹,净写些......”

他话未说完,华贵妃却猛地抬起头,一双美目里竟也盈着些许未散的激动:“陛下!您可别说柳娘子的不是!那陈景安真真不是个东西!还有那装模作样的表妹,气得臣妾心口疼!柳娘子能那般硬气,臣妾瞧着不知多解气呢!谢祭酒这故事写得好,写到臣妾心坎里去了!皇后娘娘说得对极!”

萧云舒:“......”

他看着华贵妃那副义愤填膺,与皇后如出一辙的模样,一时语塞,脸上的表情几乎要僵住。

他不信邪,又转道去了性子最为温柔和顺,平日里几乎从不与人争执的柳贵妃宫中。

心想,柳贵妃总该与朕想法一致了吧?

谁知,刚踏入殿门,便见柳贵妃正拿着绣帕轻轻拭着眼角,面前摊开的,赫然也是那份《京报》。

萧云舒心中升起不妙的预感,试探着问道:“爱妃这是怎么了?可是这报纸上的故事惹你不快了?朕也觉得此文不妥......”

第460章 第457章

柳贵妃闻声,抬起一双微红的泪眼,声音依旧轻柔,语气却带着一种罕见的坚持:“陛下,臣妾只是为那柳娘子伤心,她太苦了。若换做是臣妾,怕是早已.....可她竟能如此坚强。陛下,女子活于世本就不易,谢祭酒能写出柳娘子这般人物,臣妾心中是感激的。”

她说着,声音虽轻,却清晰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萧云舒看着柳贵妃那泪光盈盈的模样,再联想到方才皇后与华贵妃如出一辙的反应,他一时间竟有些哑然。

他张了张嘴,最终什么斥责的话也没能说出来,只是有些无奈又有些新奇地摸了摸鼻子。

他没想到自己的这三个妃子性格迥异,没想到在这事上,倒是......还挺感性的。

谢清风那厮,在琢磨女人心思上,还真是挺有门道的!

这《遗珠》开篇不过寥寥数千字,竟能让他这三位见多识广的妃嫔如此共情,甚至不惜委婉地顶撞自己这个天子。若非深知谢清风因早年旧疾不能人道,对女色上从无牵扯,他几乎要怀疑这家伙是不是个隐藏极深的风月老手,也太会笼络女人心了。

“罢了罢了,”萧云舒挥了挥手,像是要驱散这有些荒谬的念头,对着还在拭泪的柳贵妃语气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连自己都未察觉的纵容,“既然你们都喜欢看,那便看吧。些许小事,也值得掉金豆子?”

行吧,既然朕的女人都想看,惯着就惯着呗,只要核心的政令传达不受影响,前面几个版面依旧保持着朝廷的体统和导向,那最后一版,既然皇后妃嫔们都爱看,市井百姓也追捧,便由得谢清风去折腾吧。

反正最后一个板块也是写些奇谈和故事,只要不出格,不涉及朝政敏感,不公然鼓吹悖逆之言,随他去吧。

萧云舒这边刚松口纵容,朝堂上却有几位老臣正聚在吏部公署,捧着《京报》眉头紧锁。

御史张启元将报纸往案上一拍,语气愤愤:“简直不成体统!《京报》乃朝廷喉舌,竟在最后一版通篇写些女子情爱纠葛,还让民间妇人哭得死去活来,这传出去岂不让外邦笑话我圣元朝无人?我明日便要上折弹劾,恳请陛下撤去这荒唐的故事版块!”

旁边的兵部侍郎也连连点头,捋着胡须道:“张御史所言极是!前几期狄师爷查案还算是正气凛然,如今倒好,满纸都是柳娘子,陈郎,小家子气十足!长此以往百姓只知追捧故事忘了关注政令,岂不误了朝廷传递民生政策的初衷?我与你一同弹劾!”

几份措辞严厉,要求谢清风整改甚至撤换内容的弹劾奏章,已经酝酿好,就等着递上去了。

然而,这些奏章还没出各位大人的书房,就在他们自己后院里面戛然而止了。

开玩笑!弹劾了谢大人,停了《京报》或者逼他改了内容,她们还怎么看《遗珠》的后续?!

这还得了!

一时间几位准备上本的官员府邸内,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彼时张御史刚回到家,正坐在案前磨墨,准备动笔写弹劾奏折。

他的夫人就推门而入,又气又急道,“老爷你疯了不成?竟要弹劾谢大人?”

张御史一愣:“夫人如何得知?正是!此风不可长。”

“不可长什么?”张夫人猛地打断他,声音拔高,“老爷您是饱读诗书,心怀天下了,可曾想过我们后宅妇人平日里有什么消遣?好不容易有个能入眼能挂心的故事,老爷就要把它掐了?那柳如珠后面是死是活,能不能拿回嫁妆,老爷就半点不关心?非要逼得我们都回去对着那几本老掉牙的《列女传》发呆不成?”

张御史被夫人这连珠炮似的质问弄得瞠目结舌,试图讲道理:“此乃朝廷体统啊!”

“体统体统!体统能当饭吃还是能当戏看?”张夫人越说越气,“我告诉你张启元!你若敢上那个本,这个月,不!今年!你都别想进我房门!你自己抱着你的体统睡书房去吧!”

类似的情景在其他几位官员家中也不同程度地上演着。

有的夫人是软语相求,扯着夫君的袖子抹眼泪:“老爷,你就当疼疼妾身,别管这事了,我就指着这点念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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