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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快,纸张翻动的频率也越来越高,原本厚厚的粮价记录,在他们手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梳理清楚。

不到一个时辰,他们就整理完了近一年的粮价数据,还附带标注了十二处可疑的核算偏差。而另一边的老吏们,还在为一处半年前的粮价波动争论不休,进度远远落在后面。

“这...... 这怎么可能?”一位老吏无意间瞥见沈知远桌上整理好的台账,眼睛都直了。

这惊人的速度与显而易见的成效再也无法被忽视,消息很快便传到了在内间焦灼看账册的钱益谦耳中。

一位员外郎带着难以置信的神情,入内禀报:“部堂大人,那几位国子监的学生他们、他们处理账册的速度实在太快了!下官粗略看了一下,他们整理过的册籍条理之清晰,标注之明确,远非.....远非旧法可比。”

“您看,这是他们整理的台账,比咱们的还细致不少!”

钱溢谦正端着茶盏的手猛地一顿,茶水险些溅出,“此言当真?!”他立马打开那薄薄的台账,只一眼他就愣住了。

这并非他熟悉的密密麻麻写满蝇头小楷的传统账页,而是一种前所未见的格式。

纸张被均匀地划分出纵横交错的格子,各项数据分门别类,依时间、地区、项目排列得整整齐齐。数字书写工整清晰,关键之处还用朱笔做了特殊的标记和简明的注释。更令人称奇的是,旁边还附有简明的图示,将几年间粮价的波动趋势和不同地区的差价对比,直观地呈现出来,一目了然。

以往的账册,想要查证某个数据,非得前后翻找心算口念半天不可。而眼前这薄薄几页纸,却将海量信息浓缩其中,脉络清晰,关联明确,何处存疑,何处有异几乎是一目了然。

“这.....这是他们半日之功?”钱益谦声音中带着几分难以置信,他浸淫户部多年,太清楚这意味着什么,这效率也太高了。

如果户部所有的账本都能引入这个的话,那何至于积攒下如今这如山乱账?

谢清风这厮......在识人上,确实是有点东西。

如果明算科选拔上来的人才都是这种的话,那重开.....也不是不可,钱益谦在心中暗忖着。

不过眼前他得解燃眉之急,“传令下去,度支司所有未核验之账册,优先送至沈知远等人处!让他们放手去做!一应所需,全力配合!”

钱溢谦这道命令一下,值房内的气氛顿时变得微妙起来。

方才那几个聚在一起,言语间对革创班学生多有不屑的老吏,此刻都噤了声。他们互相交换着眼神,脸上都有些火辣辣的,像是被人无形中扇了一巴掌,却偏生发作不得。

那领头抱怨的老吏,嘴唇嚅动了几下,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目光扫过沈知远案头那叠条理分明的账册,最后还是悻悻地坐回了自己的位置重新拨拉起算盘,只是那噼啪声,听着远不如先前那般理直气壮了。

沈知远等人自然是能察觉到这气氛微妙的变化,老吏们没有再故意找事,他们也不会多说些什么,毕竟老吏们都有官身,不能给祭酒大人惹事。

很快,便有吏员依令将更多更核心的账册成摞地搬到了沈知远他们的案头。这一次,再无人敢怠慢,甚至有人送来了新沏的茶水,态度恭敬了许多。

烛火映照着度支司值房内几个学子的脸,一位始终沉默寡言、专攻数理推演的监生忽然搁下笔,指尖重重地点在纸上某一处反复验算过的复杂公式上。他抬起布满血丝却异常清亮的眼睛,看向沈知远,声音因长时间未进水而有些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确定:

“沈兄,找到了,问题出在这里——漕粮转运途耗折算率。”

他指向那个被历代账册因循引用了十余年的系数。

“此率最初设定时依据的是前朝《漕运考略》所载,但其引用的数据本身存疑,更关键的是当年胥吏在抄录入库时,误将依据南方丰水河道测算的千料船每百里耗三斗七升,错写为了三斗七合。”

一字之差,谬以千里。

“一合仅为十分之一升,”那监生的声音在寂静的晨光中格外清晰,“这意味着,历年核算边镇由漕粮协济部分的折银时,户部依据的途耗基准,只有实际可能发生的百分之一!”

经年累月下来,这个不起眼的错误在庞大的军饷核算中被不断放大和重复计算。

第424章 第421章

这样导致的结果就是,户部账面上显示拨付的数额,尤其是折算银钱的部分永远比边镇实际收到的以及按正确核算应得的数额要少上一大截!

去岁秋饷、今春犒赏乃至上月拨付,所有经由这套错误公式核算出的款项,全部存在着系统性的低估!

账面上拨付了十万两,可能实际边镇按正确标准应得的是十二万两。户部以为自己拨够了甚至超额了,而边镇却始终感觉捉襟见肘,寅吃卯粮。秦烈感觉军饷永远不够,根源正在于此!

当谢清风的学生最终锁定了那个错误的源头,并按照正确的算法重新核算后得出的应补发军饷数额,让所有在场的户部官员包括钱益谦在内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竟......竟是如此?!”钱益谦拿着已经理清楚的账目有些哭笑不得,竟然搞错了上百年,直到现在才发现错误么?!

次日清晨,钱益谦带着户部几个官员带着整理好的账册匆匆赶往皇宫向萧云舒汇报。御书房内,萧云舒听完钱益谦的禀报,拿起核算表反复翻看,起初还面色凝重,后面越看越觉得荒谬,他直接被气笑了。

“钱益谦啊钱益谦,朕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上百年的旧标准,户部竟没人察觉不对?边镇将士寅吃卯粮,你们倒以为自己拨够了,这要是传出去,岂不是让天下人笑话?”

钱益谦连忙跪下请罪:“臣失职,未能及时更新核算标准导致边镇欠饷,还请陛下责罚!”

“责罚倒不必急着说。”萧云舒放下账册,语气沉了沉,“当务之急是查清还有多少类似的错漏,既然军饷核算有问题,那其他钱粮项目呢?是不是也有旧标准未更新的情况?传朕旨意,户部即刻展开全面自查,所有涉及核算标准的账目,都要重新核验,十日之内,朕要看到自查结果!”

“臣遵旨!”钱益谦连忙应下,心里却悄悄松了口气。

钱溢谦领旨后并未立刻退出,躬身补充道:“陛下明鉴,此番能如此迅速查明此百年积弊实非臣与户部之功,若非国子监祭酒谢清风门下革创班那几位学生,运用其新式算学方法,于庞杂旧账中抽丝剥茧锁定谬误源头,臣等恐怕至今仍在迷雾之中空耗时日,此等英才,于国于民,实有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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