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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浮数十年的老臣,对官场的规则和政务的熟练要比萧云舒高上不少的。
萧云舒最近重任的那位于林,连升两品,直接从户部给事中提到了户部都税司使,直接从六品升到了四品。
这个任命在朝堂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都税司大使掌管全国商税课征、税关稽查,是实实在在的财赋要职。更让众人侧目的是,此职向来由户部资历深厚的郎中外放历练后方可担任,从未有过给事中直接转任的先例。
这也太任性了。
这位于林,如今也代替了谢清风,成了朝臣眼中萧云舒最炙手可热的宠臣。
二人说起这个于林,连意致冲着谢清风挤眉弄眼,语气中带着几分戏谑,“要我说,咱们丰裕伯如今也是失宠了哇?眼瞧着那位于大人风头正劲,陛下这心思......嘿嘿,清风啊,你作何感想?”
谢清风正慢条斯理地翻转着架子上几串肉,闻言动作都没停,只抬眼淡淡瞥了连意致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感想?”谢清风拿起旁边温着的酒壶,给自己斟了一小杯,“陛下用人,自有陛下的道理。于林能揭发邵党积弊胆识过人,陛下用他整饬税务或许正是看中了他这股不畏权贵的锐气。”
他抿了一口酒,继续道:“至于宠辱.....连兄,我难道还是争风吃醋的稚童不成?陛下是君,我等是臣,尽心王事是本分,何来失宠一说?”
谢清风顿了顿,目光扫过山下那些朝气蓬勃的学子,声音更沉静了些,“位置越高责任越重,风口浪尖未必是福。于大人......他那个位置如今不知多少双眼睛盯着,多少积年的老吏等着看笑话,那滋味未必好受。”
谢清风将一串烤得恰到好处的土豆片片递给连意致,意味深长地补了一句:“倒是你,兵部那边,新式卫所编制的文书,可别学着某些人阳奉阴违,最后弄得一团乱麻,还得我去陛下面前替你分说。”
连意致听了讪讪一笑,接过土豆片咬了一大口含糊道:“得,当我没说!喝酒喝酒!”
谢清风说得没错,于林是真正地站在了风口浪尖上。
这满朝文武不服气的是大多数,圣元朝立国以来最重师道纲常,即便邵鸿裕罪证确凿,于林这举报座师的行径,在许多人看来依旧是背弃了读书人最基本的操守,是为欺师灭祖。他能不受惩罚已是万幸,如今竟还能凭着这份功劳加官进爵?
凭什么?
要是助长这样的风气,谁还敢当老师?
最重风骨的言官御史们早就将于林弹劾成了筛子,奏章雪片似的飞往通政司,痛斥其“德行有亏,不堪重任”、“以告密邀宠,坏朝廷风气”。
但些弹章都被萧云舒一概留中不发,强行压了下去。
最让人诟病,也最让那些按部就班熬资历的官员们心头滴血的,还是那“连升两级”的破格殊宠。
真是好大的皇恩!
这恩宠太霸道了,几乎是践踏了所有人默认的官场晋升规则。他于林有何经天纬地之才?有何安邦定国的实绩?不过是一次成功的检举罢了,凭什么就能一跃而成四品大员,掌一方财赋重权?
当时谢清风年纪轻轻便擢升高位升至正三品大员,固然也引得不少人眼红心酸,私下里没少嘀咕他升迁太快。可即便是最看他不顺眼的人在细数他的履历时,也不得不闭上嘴。
人家是堂堂正正的状元及第,是百年难遇的三元及第!这是硬邦邦的科举正途,天下读书人梦寐以求的巅峰,光是这份才学,就足以让人先敬三分。再者谢清风是实打实有过军功的。在边境那段日子是真刀真枪跟敌人周旋稳定过局面的,这不是坐在衙门里空谈能得来的。
此外他还被下放到地方,踏踏实实做过一任知府,亲民官的经历让他深谙地方政务的繁琐与民生疾苦,这份历练是京官们极为看重的资历。更不用说,那亩产千斤的新粮种,可是惠泽万民、功在千秋的大功德!这是看得见、摸得着的政绩,足以青史留名。
这一桩桩累积起来,谢清风的每一次升迁,虽然快,但都有扎实的功绩作为台阶,让人即便心里泛酸也终究能说出一句“此子确有大才,非侥幸所致”,算是心服口服。
可请问于林有什么?
说起来谢清风还挺感谢于林的,给他吸引了一大堆火力,以后他就不是升得最快的臣子了。
谢清风是真的不喜欢出风头,他喜欢猥琐发育。
“对了,”连意致突然凑近声音压低道,“清风,你听说了么?”
“什么?”
“邵首....哦不,邵鸿裕......有消息了。”
谢清风翻动肉串的手微微一顿,抬眼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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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还真没关注后面邵鸿裕的事情了。
连意致舔了舔嘴唇,似乎不知该如何措辞:“昨天到的消息,他在流放路上,过了北地潼关之后,在一个驿站里......畏罪自尽了。”
山风似乎在这一刻静止了,炭火的噼啪声和山下学子们的喧闹声,变得异常清晰。
“哦?”谢清风最终只是淡淡应了一声,将手中烤好的肉撒上一把细盐,“消息确实?”
“朝廷的邸报是这么说的。”连意致道,“说是押解官员发现的,留下了一封忏悔书,自陈罪孽深重,无颜再见君父百姓云云。”
谢清风将肉串分给连意致几串,自己拿起一串慢慢吃着,“也好。”谢清风咀嚼着羊肉,味道不错,“对他来说,或许是个解脱。对朝廷来说,也算是......尘埃落定了。”
连意致点点头,灌了口酒笑道:“不过说真的,这几日在部里憋坏了,难得出来透透气,还能跟咱们清风大人一起吃烤肉喝酒,倒也算美事一桩。”
谢清风莞尔,刚要开口,却见不远处的小径上,几个身着常服的侍卫快步走来,为首的正是皇上身边的贴身太监亭子公公。
两人脸上的笑意瞬间僵住,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小亭子走到近前躬身行礼,语气恭敬却带着几分急促道:“谢大人,连大人,陛下听闻二位在此踏青也想来凑个热闹,陛下御驾随后就到,还请二位稍作准备。”
谢清风也有些意外,但他回神得比较快,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对小亭子道:“有劳李公公通报,臣等恭迎陛下。”
小亭子应了声是后又快步退了回去。
原地只剩下谢清风与连意致,两人皆是哭笑不得。
“这可真是......”连意致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刚放松没一会儿,就得打起精神迎驾,咱们这日子,还真是不得清闲。”
谢清风此时也顾不得什么慎言不慎言的,苦笑道,“陛下既有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