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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转折出乎所有人意料。连谢清风都微微挑眉,不解地看向御座上的君王。
“传朕旨意,”萧云舒的声音斩钉截铁,“首辅邵鸿裕,欺君罔上,贪墨国帑,结党营私,罪无可赦。即日起革去一切官职爵位,抄没家产充入国库。其本人流三千里,发配北疆寒苦之地,遇赦不赦。邵氏一族凡有官身者皆革职,余者永不录用。其余党羽按罪责轻重,分别处置,主犯严惩不贷,胁从者予以革职降级等惩处,以儆效尤!”
萧云舒还是放了邵鸿裕一马。
两名金甲侍卫上前,剥去邵鸿裕象征一品大员的绯色官袍和玉带。
邵鸿裕也不挣扎,任由侍卫拖拽着向殿外走去。
在经过谢清风身边时,他浑浊的眼睛似乎看了谢清风一眼,那眼神复杂,谢清风有点看不懂。
这老小子,不会使什么坏了吧?
谢清风晃了晃脑袋,可能是看错了吧。
大朝会上的雷霆风暴,在接下来的一个月里,以惊人的效率结束。
邵党这棵盘根错节的大树,在失去了主干之后,那些枝枝叶叶几乎毫无抵抗之力。萧云舒显然早有准备,证据确凿,量刑精准。该抄家的抄家,该流放的流放,数名罪孽深重的核心成员被推往市曹斩首示众。
一时间,菜市口的血迹干了又湿,京城里的空宅多了几处,往日里车水马马的府邸门前瞬间冷落鞍马稀。
权力的真空不会持续太久,你方唱罢我登场,旧的派系倒下,新的势力便迫不及待地涌上来填补。
朝堂的人事变动令人眼花缭乱,几乎每一天都有新的任命下达。仅仅一个月,曾经显赫一时的邵党便烟消云散,仿佛从未存在过。新的秩序迅速建立,新的面孔带着新的抱负站在了原先的位置上。议事的焦点,也从清算旧账很快转向了如何利用抄没的巨额资财推行新政、兴修水利、安抚边境等实务上来。
那场惊心动魄的朝会,那些曾经鲜活而后又消失的名字,以及那片刻弥漫在空气中的血腥味,都很快被遗忘在每日繁琐的公务和新的权力博弈之后。
京城依旧繁华,朝堂依旧运转,就像一块巨大的砚台,墨迹虽曾汹涌泼洒但很快就被新的清水涤荡,只留下些许不易察觉的深色痕迹。
谢清风走在焕然一新的宫道上看着那些恭敬向他行礼的新面孔,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萧云舒提拔上来的这些人里,谁能真心做事,谁又是新的投机者?
第410章 第407章
京城西郊,翠微峰。
时值暮春,山花烂漫,绿意葱茏。
峰顶一处平坦的巨石上炭火正红,几串肥瘦相间的羊肉被烤得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火中爆起零星的火星,混合着椒盐与孜然的香气,随风飘散。
谢清风挽着袖子颇为熟练地翻动着肉串,火光映在他脸上,少了几分朝堂上的沉肃,多了几分闲适。连意致坐在一旁,手里拎着个酒囊,望着山下渺小的京城轮廓,啧啧称奇:“还是我们谢祭酒会找地方!这地方,视野开阔,心旷神怡,比在城里那些酒楼里憋着强多了!”
山下蜿蜒的官道清晰可见,在他们所在山峰的向阳坡地上,近百名穿着国子监儒衫的年轻学子们三五成群,或席地而坐辩论经义,或嬉笑玩闹,更多的则是围在几处同样升起的烧烤架旁,学着谢清风的样子尝试这新鲜玩意儿。
欢声笑语顺着山风传上来,充满了蓬勃的朝气。
“还得是年轻人啊!”连意致伸了伸懒腰,“朝气!”
“为国储才,不能只读死书。让他们出来走走,看看这山河,心胸自然会开阔些。”谢清风将一串烤好的肉递给连意致。
连意致接过,咬了一大口,含糊道:“说的是,不过清风你现在应该忙着吧?居然还有这份闲心带着学生娃们出来玩,真是难得。”
自从那次大朝会之后,皇上在朝堂进行了超大的改革,以前邵首辅的旧部们待过的岗位职责、权柄,甚至衙门设置都变动不小,国子监也不例外。
谢清风笑了笑,又拿起几串生肉架在火上,“你们兵部不是一样忙?缘何也与我这国子监学生们一起出来踏青?”
连意致咬着烤肉含糊的应答卡在喉咙里,听见谢清风的反问,慢悠悠开口道,“还不是部里实在憋得慌,借着春日踏青的由头跟你出来透透气,总待在衙门里,看着那些改来改去的文书,眼睛都要花了。”
他没接谢清风说忙碌的茬,谢清风也没追问,只是转动着烤架上的肉串,大家心照不宣就好了。
肉香弥漫在山谷中。
这次萧云舒的大改革,谢清风其实觉得有点脱了裤子放屁的感觉。户部原本的漕运司改叫漕政署,牌子换了,但里头的人还是那些,管的事也没差,倒是多了十好几道上报的流程。底下人都在说,这改了跟没改一样,不过是多填几张纸罢了。
萧云舒还跟有那个毛病似得让他的国子监把经史馆拆分成经义院和史鉴院,增设了 实务课,但授课的先生还是那些老儒,讲的内容依旧是四书五经,所谓的实务,也不过是多了几篇策论范文。
但结合之前谢清风给萧云舒的尽责免责(即过程留痕,以文书明晰责任),下面的人其实真正实行的任务没有少,但是汇报的文书变得特别多。
现在每项差事,无论大小,都需要撰写详尽的计划、过程记录和结果呈报。任务本身没减少,但各类文书报表却如雪片般激增。各衙门的笔帖式、书吏们忙得脚不沾地,真正做事的人反而要被这些文牍牵扯大量精力。
他不是没有斟酌着跟萧云舒提过建议,委婉地指出“徒法不能以自行”,机构改名易,转变思维难,提醒他需要关注实质内容和新式人才的选拔。
但萧云舒似乎沉浸在这种打破旧框架、快速建立新秩序的兴奋感中,反倒对他说:“清风,你的顾虑朕明白。然治大国如烹小鲜,不可操之过急。先把架子搭起来,有了庙,还怕请不来真神?内容可以再慢慢填补即可。”
谢清风能清晰地感觉到,萧云舒在彻底摆脱邵鸿裕的压制后,有一种如同脱缰野马般的亢奋和急于求成。
萧康元活得时间太长了,等先帝死了他好不容易从二皇子手中夺得皇位,又在邵鸿裕这里被压制了六年,现在他被压抑太久的政治抱负和理想蓝图终于可以毫无顾忌地施展,他充满干劲,但也难免有些脱离实际。
谢清风觉得现在的萧云舒享受着这种令出必行,快速改变表面格局的掌控感,但没有邵鸿裕的经验评估,他可能低估了旧有惯性的强大和落实过程中的重重阻力。
毕竟即使邵鸿裕结党营私其心可诛,但他到底是历经两朝风雨在内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