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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古拉缓缓道,“人心这东西,一旦有了裂缝,就再难缝补了。”
他凑近了些,声音里带着几分深意:“咱们不必急着动手,只需在国主面前不动声色地提一提二殿下在圣元朝的风光,说说那些长老们如何为他奔走相贺,再无意间透露些北境部族对巴特尔封号的不满......”
“您想想,”阿古拉的指尖在毡毯上轻轻一点,“咱们国主性子本就多疑,听得多了,自然会觉得二殿下野心难驯,连带着对那些押宝的长老也会心生嫌恶。到那时,不用咱们出手,王庭的猜忌自会将他们捆得死死的。”
巴图拉沉默了片刻,他虽仍觉得憋屈,却不得不承认阿古拉说得在理。这些年他能在北境站稳脚跟,甚至赢得连安的绝对信任,阿古拉的智谋功不可没。
“行,那就听你的。”
而此刻,身处圣元朝京城驿馆的努尔哈连理,正对着铜镜整理着金蒙贵族特有的狼纹腰带。他自然清楚带着苍狼巴特尔这个封号回国,等待他的绝不会是什么荣宠。
“番主,真的要现在启程吗?”谋士巴图低声问道,“圣元朝这边......谢大人刚派人送来一批伤药,说是给您路上备着的。”
“呵。”努尔哈连理不屑地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冷笑,“退回去。”
“谢清风那点心思,我还不清楚?他巴不得我回去跟巴图拉斗个你死我活,好让圣元朝坐收渔利。”
他才不会上那个当。
虽然哥哥前段时间确实对他心存芥蒂,才会派他出使圣元朝,但这其中也有缘由。他手下的人一时糊涂,错信了族中一位长老的挑唆办砸了一桩差事,这难免让哥哥生疑。
可他主动应下出使的差事,本就是向兄长递出的和解信号。自攻打圣元朝失败后,金蒙国王庭下暗流涌动,那些长老们总盼着他们兄弟失和好趁机攫取权柄。但他其实也比较了解自己哥哥,派他出使只是敲打罢了,并非真要疏远。
他回去之后定会收敛锋芒,谨守本分。先沉下心来向哥哥坦陈此次出使的见闻,表明自己绝无勾结圣元朝的心思,一边暗中收集巴图拉叛国的证据,用行动证明自己才是真心为金蒙着想。
他已经想好了,回去后便主动请辞苍狼巴特尔的封号,将圣元朝的册封文书原封不动地呈给哥哥以此表明心迹。
他不会让谢清风那厮的计谋得逞的,什么阴谋阳谋的,全部都是虚招。
努尔哈连理果然没猜错,自己哥哥并不是狭隘之人,他回去当天晚上就与哥哥解开全部的心结,他们之间的关系一下就恢复如常。
“本番主就说了,血缘关系才是最可靠的,谢清风那把戏简直就跟小孩子过家家似的。”连理进了帐篷后大喇喇地躺在自己的座椅上,对着自家谋士巴图笑道。
第343章 第342章
连理的指尖还把玩着连安刚赏给他的狼牙佩,这是当年父亲传给兄长的信物,如今兄长转赠给他,足见兄弟嫌隙已消。
巴图也跟着松了口气:“番主英明,国主终究是信您的。”
接下来的日子,努尔哈连理一直践行着谨守本分的承诺。他将自家大门紧闭,对外只称长途跋涉染了风寒,连族中长老带着厚礼来探望都一概不见。帐内的炭火烧得很旺,他每日除了翻看北境的旧卷宗之外,就是陪着妻儿做些寻常琐事,仿佛彻底断了对权柄的念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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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安偶尔派人送来汤药,他都亲自到帐外跪接,礼数周全得挑不出半分错处。
努尔哈连理以为自己的日子会一直这么平静下去,但他没想到,他不想惹事,事会主动找上他。
先是他最得力的亲卫队长,在一次巡营时被指私藏圣元朝铁器,不等连理过问便被军法处置。接着是负责打理他私产的管家,突然被查出与图烈部余孽有牵连,满门被押入大牢当中。
这些人本都是他从封地带来的旧部,忠心耿耿跟随多年,怎么会接二连三地出岔子?
不过努尔哈连理还是能沉得住气的,这些事明面上是巴图拉动手,但背后若没有哥哥的默许,是绝对不会进展那么顺利的。
接下来的日子,努尔哈连理愈发低调,他甚至主动将封地的赋税账本交给王庭,又把府里的护卫削减了大半,只留几个老仆看守门户。他想让哥哥看到,自己是真的没有野心,只想安稳度日。
可树欲静而风不止。
直到有日傍晚,他的老丈人西漠部族的首领额尔敦顶着风雪闯进他的帐篷,花白的胡子上还凝着冰碴,一进门便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发颤:“连理!你不能再等了!连安和巴图拉做得太绝了!”
努尔哈连理猛地坐直身子:“岳父,出什么事了?”
“我的儿子,你的妻弟,昨天被巴图拉的人绑了!” 额尔敦双目赤红,狠狠捶了下毡毯,“就因为他在集市上与人起争执多帮你说了句话,就被安了个勾结圣元的大帽子!连安更是过分!竟连审问都免了,直接批了就地正法!若不是我拼死拦住,此刻怕是已经......”
额尔敦从怀里掏出一卷染血的羊皮:“这是巴图拉的人在西漠牧场搜走的罪证,你自己看!他们伪造了咱们部族与圣元朝通商的文书,连盖印都仿得一模一样!再这么下去,不光是你的人,连我们整个西漠部族都要被他们一勺烩了!”
努尔哈连理捏着那卷羊皮,指腹触到冰冷的血迹,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
他这才惊觉,自己闭门不出的这三个月,并非风平浪静,而是一张无形的网正从四面八方收紧。
他一直以为哥哥只是被谗言蒙蔽,只要自己表足忠心便能化解危机,却没料到那把刀竟可能握在最亲近的人手里。哥哥连安,或许从一开始就没打算给他这个兄弟留后路。
帐外的风雪拍打着毡布,发出沉闷的声响,像极了催命的鼓点。
他忽然想起谢清风临别时那句意味深长的话:“权场无亲只论输。”
努尔哈连理不禁打了个冷颤。
他才明白谢清风这个阳谋的无解之处,当一切都摆在明面上的时候,所有人都身不由己。
是,他知道你知道你不能这么做,但你必须这么做。
谢清风从一开始就没给他留退路,他越是想表忠心,越显得欲盖弥彰,越是想退,身后的刀就离得越近。
谢清风根本不用动手,只需轻轻推一把,就能看着他们兄弟在权欲的泥潭里互相撕扯,直到两败俱伤。
这局棋,从他踏上出使圣元朝的路那天起,就已经输了。
努尔哈连理闭了闭眼睛,再睁开时,眼底最后一点温情被彻骨的寒意取代。
他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岳父,您说的对,再忍下去,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