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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人看他的眼神带着几分异样。
他前半辈子讲实在话,为人处世是真的没话说,谁家有红白喜事,他总是第一个到场帮忙,出手还大方,邻里间有了矛盾,他去说和的话,三言两语就能让双方消气。镇上的人谁不夸他会做人?
现在居然因为和离,就受到这样的冷遇,何志文知道他应该理解他们,毕竟谢清风是知府。可他这些年虽然很少跟谢清风接触,但从谢静姝嘴中也是比较了解这个前小舅子的。
他不是那种仗着权势欺压旁人的人,更何况他已经和谢静姝没有任何关系了,谢清风不会来找麻烦的。他理解众人的趋利避害,却又忍不住为自己这些年攒下的情面感到不值。
想到谢清风,何志文又想到谢静姝那日晚上跟他说和离时冷漠的表情,难道他何志文就这么不堪吗?他越想越不服气,不是这样的。
她不乐意给自己生儿子,有的是女人想给自己生。何志文咬着牙,心里那股执拗劲儿上来了,不就是生儿子吗?他偏要让谢静姝看看,离开她,他不仅能再娶,还能儿女双全。
消息很快就传到了大羊村。
水生媳妇家的堂屋敞着门,张氏和林娘这些日子在家无事就找水生媳妇来唠嗑,聊聊村里这些年她们不在时候的八卦。
水生媳妇挨着张氏坐在杌子上择豆角,三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唠着家常。
“前儿个西头的老王家娶孙媳妇,那彩礼备得可足了,红箱子从院门口排到了屋里头。”水生媳妇一边说着,一边把择好的豆角放进竹篮里。
张氏点点头,手里的针线活没停:“那丫头我当年见过,模样周正,性子也好,配老王家那小子正好。”
说到婚事,水生媳妇手上的活停了下来,眼神在张氏和林娘脸上转了一圈,嘴唇动了动,像是有话要说又咽了回去。
张氏眼尖看出了她的异样,笑着问道:“你这丫头有啥话就说,跟我们还藏着掖着?”
水生媳妇压低声音道:“其实.......我还听说点事,就是......”她顿了顿,看了看张氏又看了看林娘,“说出来怕你们不爱听,毕竟是......是你们家的事。”
张氏手里的针线顿了顿,她知道水生媳妇要说什么,她抬眼啐了口,“我就说他不是什么好东西!静姝刚回娘家多久?这就急着纳妾,还是两个!”她是谢静姝的亲奶奶,提起这事就心疼孙女,眼眶都红了些。
林娘虽然她有点传统,但她从小看着大丫长大的,自然是站在大丫这边的,她觉得这何志文做得太过分了,一点礼数情面都不讲。当初静姝在他家受的委屈还真不少,就他那姑姑看着就不是个好相处的女人。
再说了,大丫为了给他续香火,喝了多少苦药汤子?他倒好,转身就忘了,这才刚和离就迫不及待地纳了妾,真是个混账!
林娘头一次听到这消息的时候也是气红了眼。
水生媳妇见张氏和林娘气愤的样子,连忙说了个让她们乐呵的事儿,“你们是不知道内情!我听镇上的王媒婆说,他本来想找媒婆说亲,再娶个正经娘子撑门面。可正经人家的黄花大闺女,谁愿意嫁给他呀?”
“所以他才去买了两个女人当做妾室纳进去的。”他以为纳了妾就能证明自己厉害,这往后的苦头还在等着他呢,真当女人是好摆弄的?纳一个就算了,还一次性纳两个。
虽然圣元朝没有不让平民纳妾,但他们这些普通人家都不会干纳妾的事儿,纳妾的钱还在一边,最主要的是家里经不起这份折腾。
普通人家过日子,讲究的是安稳妥帖。一夫一妻,男耕女织,两个人一块省吃俭用把日子往前过,哪有闲钱养着闲人?再说了,一个锅里吃饭,勺子哪有不碰锅沿的?
一年到头挣点嚼用不容易,娶个媳妇是为了搭伙过日子,纳妾那是有钱人家才折腾得起的事,他何志文家底也就那样还学人家纳妾,还是两个,这就是把钱往水里扔,好日子过够了。
张氏叹了口气,将手里的针线往布上一扎:“不说他了,咱说点别的事情吧,他何志文往后是好是坏,都跟我谢家没有半点关系了。”
这事儿大丫早就知道了,她本来还怕大丫听了伤心,特意让林娘别在她面前提。没想到前两天张氏旁敲侧击地问了问,大丫倒一脸无所谓说早就不在乎了,她正忙着跟二丫学医书呢,两姐妹跟小时候一样,凑在一起看书还时不时还讨论几句。
第294章 第294章
张氏心里头熨帖得很,如今青青也在身边,那小丫头片子嘴甜得很,天天“太奶奶、太奶奶”地叫着,把她的心都叫化了。等过些日子,她们祖孙几个跟着清风一起上京城,一家人大大小小的凑在一块儿齐齐整整的,这日子想想就美。
从水生媳妇家出来往家走的路上,张氏就感慨道,“说起来啊,” 她感慨道,“以前二丫说不想谈婚论嫁,就想守着家里人过日子,我还总觉得这丫头是说胡话,女孩子家哪有不成家的道理?可现在瞧着大丫和二丫这样,我倒觉得不成婚也没啥不好。”
“一家人能一辈子在一块儿热热闹闹的比啥都强。人生就这么几十年,眨眼就过去了,孩子们爱干啥就干啥吧,只要她们舒心,咱做长辈的就不说啥了。”
林娘听着眉头就蹙了起来,她是个传统的老性子,忍不住小声反驳:“娘,话虽这么说,可女孩子家终究要嫁人啊,将来老了连个知冷知热的人都没有,多可怜。”
张氏停下脚步,语气有点犀利道,“那你觉着咱俩可怜吗?造化弄人,怀儿走得早,我家那口子也没陪我几年,咱不都是靠着孩子们过来的?如今清风有出息,大丫二丫也懂事,天天围在跟前,冷了有人添衣,病了有人端药,这日子过得比多少有男人在的人家都踏实。”
她这个儿媳,这么多年相处下来人不是个坏的,但她的性子太软了,但她需要个能顶事儿的。当年怀儿还在的时候,春耕时天不亮就扛着锄头下地,秋收时连夜打谷也不喊累,家里的担子全压在他肩上,林娘小时候受了委屈,嫁给怀儿后怀儿给她护得好好的。
但大丫和二丫不是她这样的性子,她们俩都是有主见、骨头硬的。
大丫在何家那些年,虽然她受了很多委屈,但她心里跟明镜似的,知道什么能忍、什么不能忍,真到了该断的时候可是半点不含糊,说和离就和离,丝毫不拖泥带水。
二丫就更不用说了,打小就主意正,她不像别的姑娘家一门心思扑在针线活上,反倒对那些医书、算学格外上心。谁要是说她一个姑娘家读那么多书没用,她能瞪着眼睛跟人辩上半天说女子也能有自己的活法,不一定非得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