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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上,青砖都被磕出一道白痕。
萧康元没想到自己派去调查的命令刚刚发出去,国舅走后他批的下一本奏折正好是谢清风的,他倒要看看谢清风最近在搞什么鬼。
他平日里批奏折都是一览十八行,但谢清风的这个奏折他怎么横看竖看都看不明白呢?奏折上写得密密麻麻,字迹工整,却满是些他从未听过的名词,什么“石灰石”“水泥”的,他根本就看不懂。
他正想发脾气,这谢清风在故弄玄虚些什么东西时,他终于在奏折的下面的批注找到了谢清风的解释。
原来谢清风在临平府发现了一种名为“石灰石”的矿石,他之前在一本《物工》的书上看过,石灰石经过特殊处理后可以与水混合形成一种名为“水泥”的材料。这种水泥比泥土和木桩更加牢固,不仅可以用来修筑道路,还能加固河道堤坝,建房子什么的,用途极为广泛。
“这倒是个新鲜玩意儿。”萧康元心中一动,就是不知道这玩意儿造价多少,贵不贵。随后他就在下面看到了造价。
谢清风水泥还在研制初期损耗有点高,有点小贵,但等后期熟练了产量自然就高了。他奏折的后半段让萧康元皱了皱眉头,谢清风在奏折中直言他想利用这种新材料开设工厂来大规模生产水泥。
但苦于资金不足希望皇帝能够支援四十万两白银,他提出若工厂建成,利润可以三七分成,皇帝拿七成他只拿三成。
虽然萧康元对工厂这个词有点陌生,但从谢清风的描述中不难看出来,应该是跟雇佣人手干活时一个意思。
“三七分成?”萧康元对这个不是很满意,谢清风身为知府本来就应该为朝廷做事,拿三分太多了,随即他在奏折上大手一挥,改成“一九分。”
朕拿九成,他拿一成,这才合理。
若这个水泥真有谢清风说的神奇效用,那这个钱定然是不能从户部出的。萧康元也有自己的内库,他平日里内库能进项的机会也不多,这内库里面的大多数钱都是他老子传给他的。
若是日后他死了,也能留给老六点钱。
萧康元翻到奏折的最后一页,发现谢清风在奏折下面写他送了一点水泥进京,他正好奇着,马上让梅太监立马把东西拿过来。
梅太监一路小跑捧着个檀木匣子疾步而入。匣子打开时露出一方灰扑扑的硬块,表面粗糙不平,却透着股奇异的紧实感。萧康元眉头微蹙,伸手轻轻叩击,指节传来沉闷的声响与寻常石块截然不同。
“去取些碎石瓦片来。” 萧康元吩咐道,目光紧紧盯着这方神秘的水泥。
任凭他用碎石瓦片如何敲击,也只是在水泥表面留下几道白痕。
谢清风说得没错,水泥的坚固程度远超夯土,这等神物若是用于筑城修堤恐怕是利国利民的好物啊!
不知道为何,萧康元竟然从心里出现一丝羡慕老六的心理。
若是谢清风早生四十年该多好,此等利器不该在他暮年的时候出现。
萧康元吩咐道,“小梅子,方才派去查的人不用去了。”
“嗻——”
萧康元现在对自己舅舅有点烦了,谢清风连四十万两都要找他这个皇帝要,怎么可能像他说的那样,贪了百万两白银。
方才谢清风在奏折里提到过,他接印后整治了几个世家商户。萧康元执掌朝政多年,阅历颇深,一眼便识破谢清风此番整治之举势必触及到了国舅的利益。
若是谢清风是别的知府,他肯定就给国舅这个面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贬谪他了,可谁叫谢清风这么有才呢?
国舅也活了这么久了,要那么多钱干什么?
————
临平府的工匠们围在窑炉边,看谢清风将敲碎的石灰石和黏土混合在一起,灰白与褐黄的粉末在木槽里翻涌。
有人小声嘀咕:“这不是砌墙的石灰吗?谢大人莫不是疯魔了?”
“好好的青石板路不铺,偏搞这些妖异东西!”一名满脸络腮胡的工匠吐了口唾沫,这东西黏了吧唧的,怎么铺路?
他平日里活多,忙着呢!可不想陪知府大人过家家。
“嘘——小点声儿,别给谢大人听到了。”他身旁的同伴连忙拽了拽他的衣角。
“没事儿,他离得远,听不清。”络腮胡工匠不以为然地摆了摆手,但声音还是不自觉地压低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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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清风手中的木杵顿了顿,却没有回头。
他慢条斯理地将粉末搅拌均匀,日出的阳光洒在他专注的面庞上,为他镀上一层金边。
待粉末彻底融合成深灰色的混合物,他终于直起腰掸了掸衣袖,目光扫过众人,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诸位可知,为何临平府的路年年修,却年年坑洼?”
络腮胡工匠摩挲着下巴上前半步:“还不是车马多,石板容易坏。”
“今日本官要做的东西,能让路的寿命延长。”谢清风将手背在身后。
“真的吗?”
“谢大人好厉害。”
“不错不错。”身后此起彼伏地传来虚假的奉承。
谢清风撇了撇嘴,虚假!
尤其是那个络腮胡的,夸得最假。
等姐的水泥晾干,吓你们一大跳。
第224章 第224章
夜晚的露水在青石板上凝成薄霜,两个值守的侍卫缩着脖子跺着脚,时不时抬头看看挂在屋檐下的铜漏,盼着难熬的时辰快点过去。
年轻些的侍卫张二虎捅了捅同伴王军,目光瞥向不远处苫着油布的水泥堆,撇着嘴压低声音抱怨道:“王哥,您说谢大人是不是昏了头?这些灰不溜秋的玩意儿,既不能吃又不能用,还得咱们三班倒像守着祖宗牌位似的盯着,还要看它什么时候成凝,我这腿都站麻了。”
王铁柱往手心哈了口热气,警惕地看了看四周低声呵斥道:“快闭嘴!上个月李大人看的时候不小心打翻半筐,被谢大人罚了三个月俸禄。前日暴雨谢大人还披着蓑衣亲自给这水泥堆盖油布呢!”
“你又不是没看见,谢大人的官袍都泡得发皱了。”
张二虎却仍不甘心,挠了挠头嘟囔着:“不就是一堆灰吗?能有多大用处?就算淋了雨再重新弄不就得了,至于这么宝贝?”
“我看谢大人每日来来回回又是加水又是加盐又是加灰的,跟伺候金贵的小姐似的,真是想不通!咱们在这儿遭罪,隔壁队的兄弟们在暖烘烘的屋子里喝酒作乐呢!真是羡慕。”
“早知道我就不来这里了,还不如去河道上当监工呢,我就是听说工所这边不要晚上值夜来的,哪个晓得到了工所晚上还要熬大夜。”
说着张二虎忍不住朝着水泥堆的方向狠狠啐了一口。
王铁柱伸手想拦他说这话却没拦住,急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