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耐烦:“你还要做什么?”
面前的人一副认真的模样,说:“我去申请持枪证,你会配合家访吗?”
回答他的是又一次被摔上的门。
一之羽巡差点被门砸到鼻子:“好吧,我知道答案了。”
他去泡了杯咖啡,觉得自己需要冷静一下。
咖啡机有使用痕迹,操作时也相当顺手,每种咖啡豆、每只杯子都存放在他意料之中的位置,花架上的盆栽,书架上的书籍,所有东西都透着熟悉感,他没理由怀疑自己过去不是住在这个空间里。
他盯着杯中的倒影,还是觉得不对劲。
或许他不清楚自己想要什么,但他一定清楚自己不想要什么。
又一次,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一之羽巡端着杯咖啡:“要尝尝吗?”
片刻后,头顶那种审视的目光才逐渐消散,琴酒并不乐意与他交流,没说话也没要接咖啡的意思,但也没关上书房的门。
一之羽巡跟着走进去,把咖啡放在书桌上,而后也不管对方的反应,直接在另一张椅子坐下。他甚至觉得自己把咖啡放在琴酒旁边时的动作都透着熟稔,仿佛不是第一次发生,又一次印证了他们的同居之实。
一些酒瓶排列整齐地摆在最中央,就像一道分割线,将这张桌子等分成两半。
起初他还疑惑过,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布置桌面,直到看到琴酒坐在对面那张椅子上时的情景他才恍然大悟,或许是他们曾经一起在这张桌子旁做各自的事情,相互陪伴,但互不干涉。
他检查过,桌上的几个酒瓶,只有一瓶是真正开封了。
他拿起那瓶开封的琴酒。
瓶底,一枚弹壳沉湎于此。
……这最好不是定情信物一类的东西。
透过澄清的酒水,一之羽巡看到变形的深绿,隔着一些东西,他却觉得那双眼睛更加清晰真实了。
他装作从未察觉那束视线,放下手中的酒瓶,转而研究起另外几瓶酒。
“苏格兰威士忌、波本威士忌……”念到最后一个时,一之羽巡眉头微皱,“黑麦威士忌。”
琴酒不仅是酒,也是代号,黑麦同理。
他今天就见过黑麦,看黑麦的反应,他们过去大概率也不是完全没有交集。
他的目光久久凝结在那瓶黑麦威士忌上,斟酌是否有必要联络黑麦探究一二,直到一声闷响,他才回过神,疑惑抬头。
正对面,琴酒正将咖啡杯重重放在桌面上。
一之羽巡问:“不合口味吗?”
琴酒不语,也没抬头,擦拭起面前的枪。
刚进书房的时候他就看到了桌上明晃晃摆着的那堆枪械零件,一之羽巡终于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你有持枪证吗?”
对方瞥来一个轻飘飘的眼神,什么都没说,一之羽巡却觉得自己已经被骂了。
他抬手示意,礼貌道:“好吧,请继续。”
话题被聊死了,他也继续研究起面前的酒。
琴酒和黑麦都见过了,那么另外两瓶……他不认为自己会平白无故把这几瓶酒摆在书房里,真想找个装饰物,他更倾向于摆几盆盆栽。
苏格兰和波本,或许等真正见到了他们,局面会出现什么转机。
很快一之羽巡就意识到一个新问题。
直到天黑,琴酒都没有丝毫离开的意思。
这栋小房子的布局类似单人公寓,一间卧室,一间书房,书房甚至比卧室大,他猜测原本是两间卧室,把其中一间改成了书房。
一之羽巡不得不开始面对一个极其现实的问题:今晚他们两个是不是要睡一张床。
那张床不小,别说两个人,三个人挤挤也能躺下,但他想象不出自己和任何人躺在一张床上的画面,更何况对他来说,这个人是他今天刚刚认识的恋人。
一之羽巡觉得自己今晚大概率睡不着了——不是因为多喝了一杯咖啡。
洗澡的时候,一之羽巡还在想,说不定他一出去,琴酒就已经不告而别了。
这么想很失礼,幸运的是,琴酒看起来不像是会因为恋人不希望让自己留宿就难过的类型。
然而就像前几天他一直心存侥幸觉得说不定是咖啡厅老板在趁着他失忆跟他开玩笑一样,现实又一次跟他开了个天大的玩笑,洗完澡出来的时候,琴酒还坐在那里,甚至连头发丝都没动过。
一之羽巡无声地叹了口气,接受了这个现实。
“我洗好了,你去洗吧。”
那个高大的身影径直从他身侧路过,全程没有任何接触和交流。
一之羽巡用吹风机吹着头发,背景音是浴室里传出的水流声。
假设他和琴酒真是恋人的话,那他们之前就是这样相处的吗?
据咖啡厅老板所说,他们之间的爱情惊天地泣鬼神,完全可以直接拍成一部可歌可泣的爱情电影。
……这部爱情电影是默剧?
手指插入半湿的发丝,他望着窗户里自己模糊的身影,心想,如果是真的,对琴酒来说,恋人突然忘了有关他们的一切并且处处怀疑,会不想跟对方说话也正常。
一之羽巡又一次叹了口气。
浴室里的水声停了。
银发男人穿着件浴袍,随意用毛巾擦着头发,但头发过长,发尾仍旧在滴水。或许是潮湿的水汽中和了气质中的那股生人勿近,一之羽巡竟然觉得,这人身上少了几分不像人类的冷漠。
果然,少穿衣服是可以减少距离感的。
一之羽巡举起吹风机,主动问:“我帮你?”
那人愣了一下,一之羽巡从善如流,没拒绝那就是可以。
等琴酒坐下,他重新启动吹风机,发丝穿过指缝,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涌上来,一之羽巡恍惚一瞬,突然问:“我以前也像这样帮你吹过头发吗?”
琴酒没有回答。
一之羽巡也不在意,一个人也能聊下去,没意识到自己其实笑了:“我们什么时候认识的?那时候你的头发是不是还没有这么长?”
一只手猝不及防钳制住他的手腕,吹风机落在地板上,发出“砰”的巨响,一之羽巡被拽得一个趋趄,腹部重重撞在沙发背上。
没来得及困惑,他剧烈咳嗽起来。
等逐渐缓过来,他才随着呼吸的平息慢慢意识到,掌心的湿意不是攥紧的拳头出了汗,而是因为他在本能寻找支点间,胡乱攥住了一缕没吹干的头发。
因为那缕头发,头发的主人也只能被迫留在他旁边待着。
一之羽巡松开手,抬起头。
深夜共处一室,面面相觑,近在咫尺,却像是处在两个世界的人。
因为刚刚的咳嗽,一之羽巡的嗓音带着沙哑,语速很慢:“我一直没问过你,你也没问过我……你是怎么看待这件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