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148


过来也摸他的脑袋,两个人如今顶着同款的“卤蛋头”,一看就是一家的。

想到这个,贺呈就想笑,他亲了亲谢枕的额头,语气温柔地说:“有,本来说好了等你出来再说,但我有些迫不及待,谢枕,我买了戒指,等你出来,我们就去国外结婚。”

谢枕看起来很意外,漂亮的眼睛缓慢地眨了两下,雾蒙蒙的,定了定神之后才笑起来:“你要和我求婚吗,呈哥。”

“对,老子要求婚。”戒指就放在他的口袋里,说话的同时他将那个酒红色的戒指盒拿了出来,放进谢枕的手心,“先给你摸摸。”

谢枕的动作很小心,像是在触碰什么极为珍贵的东西,看得贺呈心头又酸又软,但在发现他试图打开盒子的时候立马冷酷无情地阻止了。

谢枕茫然不解地抬眸,贺呈轻轻摁着他的手,明明笑着,声线却不稳:“戒指什么样,得等你出来才能看。”

这是故意要给他留个悬念,谢枕立刻明白了其中的用意,弯着眼睛答应道:“好。”

手术持续了六个小时,贺呈就在手术室外面的金属长椅上一动不动地等了六个小时。

孙雯打包了医院食堂的午饭过来,他胡乱地塞了几口,筷子还没放下,就冲去走廊尽头的厕所吐了个干净。

手术前他反反复复询问过江医生许多事情,也问过手术可能需要的时间,江医生告诉他,大概四个小时。

但是现在……手术的时间越长,情况就越不乐观。

“喝口水吧,贺老板。”孙雯递给他一瓶矿泉水,“谢先生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

“多谢。”贺呈哆嗦着将水接了过来,紧紧攥在手里。

手术室的灯就是在这时暗下去的,钢制医用门打开的那瞬贺呈几乎站不起来,要不是有孙雯在旁边及时扶了一把,他估计得一头栽下去。

江医生走在最前面,贺呈很想问一声手术的情况,却发现自己无论如何都张不开嘴。

倒是江医生先摘下口罩,笑着说:“恭喜,手术很成功。”

这一刻,强撑着贺呈的那口气忽地就散了,他双腿一软,毫无征兆地跪跌了下去。孙雯吓坏了:“贺老板——”

“我没事。”贺呈双手捂着脸,声音哽咽得厉害,“我没事,我想……我想自己待一会儿,谢谢……谢谢医生……”

麻药醒来之后手术的创口很疼,谢枕是被疼醒的,手被人牵着,牵得很紧,虽然看不见,但他认得这只手是谁的。

“手术成功了吗,呈哥。”

他没死,可他不确定手术的情况如何,明明做的是开颅手术,他的眼睛上却蒙着纱布,他不敢睁开眼,怕还是看不见,更怕自己变成一个瘫子。

麻药的效力还未完全过去,他的四肢还有些僵僵的不受控制,无法确定这份僵麻究竟是因为麻药还是因为手术失败,心里忐忑又紧张。

下意识地,他伸手去碰自己的眼睛,那只手却也被人握住了,贺呈带着他熟悉的气息俯身,将一个吻印在他脑门上,声音有些干哑:“现在不能摘,你的眼睛太久没见光了,一下子可能没法适应,江医生说得慢慢来,过几天你就能看见我了。”

谢枕的眼睛慢慢地瞪圆了,他仿佛有些不敢相信,也或许是因为太高兴了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直愣愣地闷了半天之后才很慢地眨了几下眼睛:“真好啊。”

“嗯,真好。”隔着纱布,贺呈亲着他的眼睛,“不过有件事我们得提前说好。”

“嗯?”

“不管我会不会让你失望,谢枕,你都已经是我的了。”他的吻慢慢地往下,在蓝白相间的病号服下寻到自己亲手刻上去的纹身,将那牙印一寸寸地加深,“你答应过我的,不管我和你记忆里的有多大区别,都不会离开我的,对吧。”

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语气听起来还挺紧张,谢枕笑起来:“当然啊,呈哥,我已经迫不及待想要看见你了。”

“嗯。”唇瓣被温柔地含住,温热的液体滴在谢枕的脸上,“谢谢你回到我身边,辛苦了,宝贝儿。”

眼睛上的纱布原本缠了厚厚的好几圈,每隔几天,江医生会过来帮他拿下一圈,这个过程中,谢枕能越来越感知到周围的光亮。

还有贺呈。贺呈的轮廓在他面前一天比一天的清晰,刚开始只能看到很模糊的一团黑影,慢慢地,他已经能描摹出这个人的身形轮廓。

深处黑暗中的时候,他用指尖、用手掌描摹过无数次,但用眼睛,却是第一次。

他没有告诉贺呈这些,只是借着纱布的掩藏,偷偷地、一遍又一遍地看着、描摹着。

拆最后一圈纱布的那天是个好天气,等到查房结束,谢枕说想去楼下晒会儿太阳,贺呈就把他抱进轮椅,推着他去了楼下的小花园。

两个人在湖边坐了一会儿,谢枕忽然说:“呈哥,我有点渴,你能帮我去买瓶水吗?”

贺呈其实有预感,刚才查房时他就被支开过一次,此时此刻他的心跳特别快,甚至于好像又回到了谢枕手术的那天,他站在手术室外,又紧张又期待,却也难以避免地感到忐忑和恐慌。

老实说,除了在床i上,那是他第一次腿i软。

而现在,这种感觉又来了。

但他没有拆穿、也没有拒绝,亲了亲谢枕的额头之后,说:“好。”

离他们最近的自动售卖机在住院部的底楼,贺呈用了最快的速度跑回去,买了两瓶AD钙奶,又用更快的速度跑回湖边。

谢枕还和他离开时一样,安静地坐在轮椅里,只是缠在眼睛上的纱布已经解了下来,被他攥在手里,正随风飘着。

贺呈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

很轻很轻地走了过去。

但谢枕还是认出了他的脚步声,不太熟练地操作着轮椅半侧过身,朝着贺呈的方向歪了下脑袋,缓缓叫了他一声:“呈哥。”

贺呈停住了脚步。他看着眼前的人缓缓抬起手臂,隔空描摹着自己的轮廓,动作很慢、很认真。

贺呈咬着牙,手里的饮料晃得厉害。

“呈哥。”谢枕又叫了他一声,他说,“你不要板着脸啊,这样看起来好凶,比以前还凶。”

手里的AD钙奶啪地掉到了地上,滚出去很远很远,贺呈却顾不上去捡,而是迈开步子,用最快的速度冲上前去,一把将人揽进了怀里,紧紧地、更紧地往自己怀里摁,张嘴却泣不成声。

“别哭,别哭呈哥。”谢枕同样抱着他,一只手慢慢地描摹他的五官,“呈哥,我看见你了。”

【全文完】

- 御宅屋 http://www.yuzhai.lif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