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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跑哪儿,自由得很。

所谓的孔雀园其实就是孔雀时常爱活动的那一片,离贺呈住的地方并不远,走走一刻多钟。

小陶提着晚餐下楼,很容易就在一个小土坡上发现了他哥的身影。

今天气温很高,即便现在已经六点多钟,日头还是很晒,他哥却只一件白色背心,一条黑色大裤衩,抱着画板坐在小土坡上,低着头专心致志地捣鼓着。

这些天他天天捣鼓的就是这些,画山庄、画火烧云的天空、画梨园路,画的都是那个晚上他在电话里冲谢老板喊的那些。

他要让谢老板看见。

可谢老板就是看不见的,不管他画得多好、多用心,谢老板就是看不见的。小陶很清楚这一点,他哥这么聪明的一个人,当然更不会不懂,可他哥还是继续画着、不停画着。

小陶远远走过去,忍不住在心里叹了一口气,虽然他哥嘴硬不肯承认,但旁观者清,他反正觉得他哥这回是真要栽,对谢老板太不一样了。

“哥。”

“嗯。”贺呈头都没抬,“东西放下,你走吧。”

“怎么就我走吧,我才刚来呢你就赶我走,上次见面还是昨天晚上,你就不想我么,哥。”小陶假装埋怨道。贺呈毫不犹豫地说,“不想,滚。”

小陶无语。

小陶伤心。

他往画稿上看了一眼,画的正是眼前的这一片孔雀园,图上两只孔雀活灵活现,这会儿他哥正在填色,脚边是五颜六色的颜料罐。

每一笔的线条割得很深,颜色填进去之后凹凸感很强,可以被轻易触摸出形状。

等等……触摸……

小陶突然完全明白了他哥的用意,他哥是打算以“纹身”的方式,让谢老板看见!

这一瞬间,他只感觉到震撼。这才是震撼。

完了完了,他心想,他哥这回是真栽了,栽得彻彻底底的,恐怕连翻身的机会都没有了。

“哥,你好像有点浪漫啊……”小陶在他旁边坐下来,由衷地感叹道,“不过填充颜料好像就没必要了吧,反正谢老板又看不见,全用一个色就行。”

贺呈原本埋着头不理他,闻言猛地抬起来,狠狠瞪了他一眼:“你哪儿来那么多话,老子乐意,你管得着么。”

“……”小陶撇撇嘴,“哥,你真更年期了,很需要喝那个口服液,回去我就给你买。”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也是为了你好,您想啊,谢老板这么温柔的一个人,您那么凶,很容易把人吓跑的……”

说的什么屁话,贺呈磨了磨牙,愤愤地想,他温柔个屁,那都是假的。

“他敢跑老子就把他腿打断。还有你——”他看着小陶,“我数到三,你要是还不消失的话,老子就帮你,往那看,那儿刚好有个坑,老子把你埋那,十天半个月都不会有人发现。”

一周后贺呈踏上了返程的航班,而谢枕在同一天收到了一个来自海市的加急件。

很大的一个纸箱,拆开之后,里面的东西被里三层外三层包裹得严严实实,根本摸不出是什么,只觉得是个四四方方的东西。

谢枕不敢自己拆,怕把东西给弄坏了,就叫来乐乐帮忙。

“……是画,一座山庄,画得太漂亮了,跟照片似的,还得是用高清摄像头拍的,等等——这好像不是普通的画布,摸起来……好像人皮……”乐乐拆出来一个,仔仔细细地看着,忍不住上手摸了几下,“还有这些纹路,居然还是凹凸不平的,就像是——”

她搜肠刮肚想找个词来形容这张画的手感,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直到无意间抬头,从玻璃窗里瞥宇未岩到对面那家纹身店的招牌,恍然大悟——

“就像是纹身!老板,这是一副纹身画!只不过它的线条应该比纹身更深刻一些,凹凸感很明显。太好看了,我从来没见过这样的画,简直就是件艺术品,孔雀的羽毛简直跟真的一样……”

乐乐言语中的惊讶不似作假,谢枕从她手里将画接了过来,指尖一点点触摸在画布上。

就像乐乐说的那样,这画布摸着很像是人皮,上面的一笔一划像是纹上去的,每一笔都能被摸出来,开屏的孔雀、山间的溪流、翻着身原地打转的小螃蟹,甚至能感受到风的形状。

一只狐狸躲在草丛里探头探脑,龇着牙警惕着人类,凶得很,脚边却还有食物的残渣……

他的指尖从画布上一点点抚摸过去,脑子里跟着浮现出那天电话里贺呈同他描述的场景,那是贺呈住过的山庄。

他“看见”了。

【我会让你看见的。】

他忽然想起那天深夜对方发过来的那条语音。那句信誓旦旦的承诺。

原来并不是醉话,而是认真的。

纹身画一共四幅,分别是度假山庄、火烧云、梨园路和穿着舞鞋翩翩起舞的兰兰。谢枕躲在休息间里将每一幅都摸了好多遍,后来是担心把画摸坏了才勉强忍住了没再继续。

但心里又实在激动,就打电话过去烦钱琛。后者被他一分钟一个的电话烦得不行,根本什么都做不了,干脆就跑了过来。

看到几副纹身画的时候他也赞叹不已:“卧槽牛逼啊这哥们,不愧是搞纹身的,你要不说这是画的,我真要以为是照片。”他伸手想摸,“真是画的啊?”

哪知道手指还没碰到画,就被谢枕一巴掌拍开:“我的!”

“疼!疼疼疼!谢枕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钱琛抱着被打的手背,龇牙咧嘴地控诉,“我就碰一下怎么啦,碰一下又不会坏,要不要这么小气!”

谢枕心安理得地说:“就小气,这是我的,别人不让碰。”

钱琛气得直翻白眼。这家伙,炫耀是要炫耀的,碰是不让碰的,真是见色忘义,岂有此理。

他就不该过来。

直接把电话拖进黑名单就完事了。

“不过说真的,我都有点感动了,上次他挂你电话,我还以为他是被你气跑了,哪知道闷声不响就弄了这个出来,这得多喜欢你啊,要不然咱收网吧,我真觉得可以了。”

谢枕却还是说:“还早。”

类似的对话两人之间也不知道已经进行过多少次,每次谢枕就只会说这一句。

作为好友,钱琛当然最清楚这人的脾气,知道对方一旦打定主意,就必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劝也没用。他都不知道劝过多少遍了。

他幽幽地长叹了一口气:“一个属羊的,脾气倔成这样,真有你的。”

谢枕盯着纹身画,微微勾唇:“大概我属山羊,我们山羊头上长犄角。”

“不,我觉得是画上那玩意儿,羊驼。”钱琛又翻了个白眼,站起身,“行了,炫耀也炫耀过了,反正又不让我摸,我就先走了,一会儿还约了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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