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悔自己的烂好心,此时此刻想将人踹下车的冲动达到了顶峰。
“安全带系上。”他劳心劳神地催促。
结果瞎子倒好,理直气壮地开口道:“贺先生帮我吧,我是瞎子,看不见嘛。”
先是骗他载自己,又是骗他帮忙系安全带,姓谢的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指使他指使的特别熟练。贺呈往他脸上咬了一口:“你还真是得寸进尺。”
谢枕眨了眨眼,故意流露出无辜的神色:“没得寸进尺,我本来就看不见啊,这是实话,我们瞎子不骗人的。”
“啊、对对对,瞎子不骗人,瞎子从不骗人,瞎子是个诚实友善乐于助人的了不起的大人。”贺呈说,“安全带的搭扣不知道往哪戳,不该知道的倒是戳得很准,你可真是了不起的瞎子啊谢老板。”
面对他的阴阳怪气,谢枕露出格外茫然的神色,说:“贺先生指的是什么啊,瞎子听不懂呢。”
“听不懂就听不懂吧。”跟一个瞎子争这些简直毫无意义,反正不管是论口才还是论厚脸皮,他好像都比不过对方,索性就不争了,到最后只会叫这家伙更为得意。“坐好。”
“哦。”谢枕特别配合,“那你会给我系吧?”
“系。”贺呈认命道。
能不系吗,人在自己车上,不系安全带扣的可是他自己的分。不过这家伙很少有这么乖顺的时候,正所谓事出反常必有妖,贺呈警惕地朝他看了一眼。
谢枕很敏锐,几乎同一时间望向他,装模作样地笑了笑,“贺先生,你真是个好人。”
靠。
短短两分钟,给他发了两张好人卡,但是谁要你的好人卡。
脸上刚刚被他啃过的那一块还红着,仔细看的话还有道浅浅的牙印,贺呈心里浮出诡异般的满足,又往他下巴上啃了一口,在谢枕的大笑中怒气冲冲地踩下油门。
时间已经不算早,夕阳却没有完全下山,落日的余晖像大片的水彩铺陈在巨大的画布上,漫不经心地晕染开,美得无法用语言来形容。车子一路向前,晚霞和云朵的形状也在不断地变化,瑰丽而盛大。
车厢里很安静,一路上谢枕都靠着椅子,很认真地盯着窗外,什么话都不说。要不是他眼睛看不见,会让人以为他沉浸在黄昏的美景中。
美人、美景,这样的画面对贺呈来说简直就跟世界名画似的,很能激起他的创作欲,但除此之外,他心里又觉得挺不痛快的,有些发酸、发闷。
“要听歌吗?”
谢枕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很轻地摇了摇头:“不用,每天听很多声音,其实挺吵的。”
“那就不听。”
“嗯。”谢枕又靠了回去,继续盯着窗外,“夕阳是不是很漂亮?”
火烧云染透了半边天,另一半的天空却澄澈干净,没有一片云彩,今日的天空比以往的任何一天都漂亮。
贺呈却有些开不了口。双手用力地握紧方向盘。
见他不说话,谢枕也并不在意,自言自语道:“一定很漂亮吧。”声音轻飘飘的,“好想看一眼啊。”
贺呈还是开不了口,用力地滚了滚喉结。很久才终于找回语言功能:“以后一定能看见的。”
他好歹是干纹身的,每天接触的那些人三教九流什么都有,早将他锻炼出一副好口才,可谓是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只看他愿不愿意。
然而此时此刻,他分明很想说一些安慰的话出来,起码叫身旁的这个人不要流露出这样的表情。
不管这回是真的还是装的,他都不太情愿看到谢枕这个样子,他宁愿这家伙跟他吵、跟他闹,对着他说气人话。
可他那些说鬼话的能力在这一刻突然就丧失了,到最后只干巴巴地挤出那么一句话。
谢枕再次回头,应该是想看他,但视线并没能和他对上,状似轻松地笑了笑:“没有什么以后,治不好的,只会越来越坏。”
浊气挤压着贺呈的肺腑,安静的车厢里能够听见很重的、压抑的呼吸声。贺呈感觉自己没办法再继续开车,将大切停在了路边。
此时此刻,他很需要一根烟。 W?a?n?g?阯?f?a?布?y?e??????????é?n????〇????5?.???o??
“怎么了?”
“没什么,烟瘾犯了,抽根烟。”
“贺先生。”但一条手臂忽然伸了过来,覆上他紧握着方向盘的手,草木的清香随着不断靠近的距离钻入他的肺腑,“你在为我难过吗?”
“没有。”贺呈冷硬地开口。
两个字换来的是一声轻笑。谢枕吻了吻他的唇角,又迅速退了回去:“不管有没有,都不用为我难过,我已经习惯了,除了有些遗憾看不到贺先生的脸。”
“没什么好看的。”贺呈硬邦邦地说。
“好看的,我相信如果我能够看见,也一定会一眼就对贺先生感兴趣。”
“花言巧语。”这个臭瞎子的甜言蜜语一箩筐,每次都不带重样的,贺呈都对此免疫了,“坐好,走了。”
谢枕却还歪歪扭扭地斜着,夸张地说:“啊呀呀,贺先生真是伤人心,瞎子说实话都没人愿意相信了,真是个冷漠的世界啊。”
下午在日头下晒了很久,虽然大半时间都躲在树荫下,脸到底还是晒红了些,贺呈伸手捏了捏他的脸,把那块皮肤捏得更红了。
很奇怪,他发现自己好像就喜欢在这人身上留下各种各样的印记,这会让他感到高兴和满足。
“因为某个瞎子嘴里就说不出一句实话,实在是很难让人相信。不过有个问题我还真挺好奇的。”
“嗯?”谢枕眯了眯眼睛,柔和的夕阳下,真就像是犯懒的猫。
“你说你都看不见,到底怎么知道往哪儿戳的?”
这个问题还在福利院时他就提起过,这会儿又问,好像真的挺在意的,谢枕却仿佛听见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趴在他肩上笑得停不下来。
贺呈扶着他的腰,稍稍用了点力。谢枕便来亲他,一双眼眸含嗔带笑:“可能是我天赋异禀吧,天生就知道该怎么让贺先生高兴。”
这声高兴可真是含蓄啊,含蓄到贺呈都想翻个白眼了。但这么插科打诨了一会儿,心里的浊气倒是消散了不少。
“你这张嘴。”吐掉嘴里一口没抽的烟,他把人摁回去,重新系好安全带,“坐好。”
晚上还有预约的客人,所以贺呈回的还是纹身店,谢枕也要回店里,两人就在甜品店门口分别。
临下车前,谢枕忽然叫他的名字:“贺先生。”
贺呈正在帮他解安全带,闻言抬起头,一个吻就在这时落了下来,稳稳地落在贺呈的脸上。
贺呈被亲懵了。有那么几秒,他甚至一动也没动,脑子一片空白。
很奇怪,他们明明已经做过那么多亲密的事情,可他却莫名其妙因为这个吻而呼吸骤停,心脏在胸腔内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