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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他有时候特别……出人意料。”

“小心翼翼又随心所欲,”邹一衡低头微笑着,指尖碰了碰拼图,“话也是,不想好再说,说出口经常打补丁,补丁也打得不好,还得我给他把台阶修好、再抱到台阶上牵着他下来,脸虽然绷着,没什么表情,但开心还是难过,浅浅的在眼睛里,太容易被看穿了,经常不好意思,一句话十个假动作,但又敢做一些特别大胆的事。”

现在叹气的人变成了何理,一杯酒就醉了,不至于吧?

何理赶紧又给邹一衡倒了一杯,邹一衡再次一饮而尽。

“你为什么给他房子和股票?”何理问道。

“不是我给他的,”邹一衡更正何理,“是他原本就该有的,如果他爸妈稍微爱他一点,也不用爱他,这要求太高了,但凡他们稍微负责一点点。”

“为什么他得有这些东西?”何理倾斜酒瓶,这瓶酒是晚上剩下来的,倒了几杯,现在已经见底了,“稍等我一下。”

何理从柜子里拿出一瓶新的,边走边开,没有醒过的酒就像不加冰的可乐、没有山葵的刺身,但……情况特殊。

何理拿过邹一衡的酒杯,整杯满上。

邹一衡哪有现在这样的时候,问什么答什么,就跟被设置了礼貌的自动回复似的。

“说吧。”何理把酒杯递到邹一衡手里。

邹一衡看了何理一眼,接过满杯的酒,一时间很难评价,何理当做没看见他眼睛里的无语。

“他有资产,有底气,就不用依附我……”邹一衡顿了顿,“任何人,他离开我也能活,离开随便谁都能活。”

“我没有把他困住,”邹一衡最后说,“我不可能把他困住。”

“如果是他自己不愿意走出来呢?”何理再次试着伸手拿起一块拼图,“那不叫困住,那叫留下来。”

邹一衡屈指敲了敲桌面,何理从善如流地放下了。

“别倒了,”邹一衡移开自己的酒杯,“再喝就真醉了。”

“你原来没醉啊?”何理看着邹一衡,怀疑地拿远酒瓶,“真没醉还是假没醉?”

“我有乙醇脱氢酶和乙醛脱氢酶。”邹一衡说。

“什么意思?”

“酒精在体内代谢需要两种酶,第一种酶把乙醇分解成乙醛,第二种酶把乙醛分解成乙酸,”邹一衡平静地看向何理,“我两种酶都不缺,意思就是,我没那么容易醉。”

“你很好地说明了你的观点。”何理放下酒,“那你听明白我说的话了吗?那不叫困住,那叫留下来。锁在房间外面才叫困住,你的锁分明在房间里面。”

“我醉了,听不明白。”邹一衡说。

……

“但你也没想到吧,”何理笑起来,“肖长乐不接受你的房子和房间。”

“他不要的是他爸的公司和他爸原来给他的房子。”邹一衡再次更正何理。

“那这样,你们俩不是还挺像吗?”何理自斟自饮,“你爸也一直不相信你什么都不要,能放弃原本拥有的一切。”

“你们都只想要一些虚无缥缈的东西。”何理毫无负担地总结。

“我只是不贪心。”邹一衡说。

他拿到了足够他在世界上任何一个地方活得舒服和潇洒的钱。

他早就计划好了。

唯一的突发状况,是肖长乐的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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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答应肖长乐他会认真思考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修改自己的计划。

先和肖未说清楚了,他们彼此应该都认同他们之间没有关系,他甚至接过了肖长乐在医院里给他的新人设,说自己努力在追一个“直男”,虽然暂时还没追到,但得把有可能产生的误会扼杀在摇篮里,而且,他也不想让追求对象分心在乎别的人。

“不过,我不介意你继续跟我爸编瞎话,”肖长乐在病房里呼呼大睡,邹一衡拿着手机,站在病房外面的走廊里,拨通了肖未的号码,“帮了我不小的忙。只是要更注意,别再编到其他人那里了。”

“放弃一切,你甘心什么都不……”

邹一衡不小心直接挂断了。

年末一过,期权互换很顺利,他已经拥有了他一个人能承担的自由。

怎么说是放弃一切,他们到现在都不理解,他只是清理掉了他不需要的奢侈品。

不过本来没打算插手仲和生物的股票,也没打算参与他们建立的SPV,邹一衡翻出马竞戎的微信,发过去消息。

和马竞戎交代完,邹一衡走回病房。

计划转给肖长乐的那部分股票,只要仲和生物不破产,够他过上他想过的生活。

邹一衡捡起肖长乐不知道第几次踢在地上的被子,垂眸看着他轻轻笑了笑,个性不活泼,但睡得有够活泼的。

邹一衡把肖长乐的被子重新盖好,顺手摸了摸他的头发。

不对,想过的生活还得你自己努力,但至少这能让你在经济上没有压力,可以选择继续读书,也可以慢慢探索你究竟想做什么。

邹一衡躺在床上想,丧事一条龙的阁楼环境实在不怎么样,还是得有一个地方能让他好好休息,床大得无论被子踢再多次都掉不到地上。

“回你消息了吗?”何理看着邹一衡的神情,摇了摇头,“还没回呢。走了多久了?住月亮上都该到了。”

“让他到家了发个消息都不回,是不是以后都不回了?”何理又问。

“你们分开也好,你要没在他身边,他就没办法依赖你,没办法把情感投射给你,没办法把你当成出口,”何理笑着说,“我觉得这样挺好的,他离你很远,你也不用承担照顾者和拯救者的责任,就像我之前说的,弥赛亚情结不好,你也就不用担心自己会不会变成控制者,他会不会变成被控制者,不用担心你们的关系失控失衡,最后崩塌。”

“他没有。”邹一衡不假思索地反驳。

乐哥从来没有,邹一衡看着拼图上肖长乐笑起来弯着的眼睛、他们交握的手,放轻了呼吸。

乐哥想要的从来都不是被照顾和被拯救,他虽然会喜欢自己担心他和心疼他,但他从来没有要自己替他解决问题,“这条线是我先跨过的。”邹一衡一怔。

答案甚至就在拼图里。

乐哥是问“你想要吗”说“我不怕受伤和难过”的人,乐哥是在被他接住之后又立刻拉起他的人。

邹一衡轻声说:“而且这是我的恐惧不是他的。”

“怎么了?”何理看向突然站起来的邹一衡。

邹一衡没回答,何理看着他三步三步台阶地跨,最后奔跑起来。

邹一衡从二楼下来,换上了大衣,一边走一边拨通肖长乐的号码。

“你去哪?”何理跟在邹一衡身后问道。

“我去找他。”邹一衡说,“是我太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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