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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若无其事,他不确定自己待在这里,还会不会说出什么话、做出什么事,会不会造成无法挽回的结果,会不会也伤害到邹一衡。

他怕自己一开口就失控,怕下一句就把话说绝了。

一句不行已经够了。

已经用尽全力了。

现在,他得离开。

肖长乐用劲拧开门,冰冷的风扑到脸上,室内和室外几乎是两个季节,肖长乐站在门口,发现自己忘记穿上外套了。

回过头,邹一衡跟在身后,手里递过来了外套。

肖长乐看着外套,慢慢伸手接过,他不敢看邹一衡的眼睛。

“我不要。”肖长乐在走出门前又说了一遍。

说完,他抱紧外套大步走出了门。

门在身后关上,肖长乐沿着马路一直走。

他不知道自己走了多久,走出别墅大门的时候保安还和他说了元旦快乐,但他不确定自己有没有回复。

肖长乐又走了一段,觉得累了,看见面前有一张长椅,慢慢地在长椅上坐下。

四周没有灯光,远处建筑的轮廓沉在夜色里,连马路上的路灯都隔得很远。

光落不到这里。

肖长乐把脸埋进手里的外套。

他想到今天原本想问邹一衡的问题——是差距还是差异?

现在不用问了。

他哥觉得是差距。

他哥从一开始就觉得,那是差距。

冬天太冷了,今晚格外的冷,肖长乐把外套抱得更紧了些,紧到十指发白,全身都在战栗,他忽然想起江哥说过的话,说顾哥像夏天的阵雨。

但他不喜欢。

他不喜欢这个比喻。

夏天的阵雨,一阵风过,就消失了。

他一直很清楚这种消失意味着什么。

魏菀骂他推他让他滚出去说他死在外面最好,肖仲和每一次看过来的那双冷漠的无动于衷的眼睛,肖未自信开朗阳光的笑脸看到他瞬间转变成轻蔑厌恶的神情,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他是不是总是会被放弃,是不是差劲到总是最先被放弃。

现在甚至还没有开始,他哥都在准备放弃他了。

……

肖长乐终于动了,他抬起头,一点一点地展平袖口的褶皱,然后,慢慢地穿上外套。

他不能一直这样坐着。

冬天的寒冷虽然漫长,但好像又太冷了,冷得骨头缝都开始疼。

肖长乐对着空气轻声说:“很疼。”

没人问他。

“不去追吗?”何理走上前,问垂眸站在门口的邹一衡。

邹一衡“嗯”了一声,收回手插进兜里:“他有离开的自由。”

肖长乐不想他追上去。

邹一衡转身回到客厅,收起桌面上的文件,“先放我这儿吧。”

“我在楼下等你。”何理看着邹一衡上楼的背影说。

从二楼书房下来,邹一衡坐回何理身边。

“怎么这么久?”何理问。

“何理,那些文件,”邹一衡揉了揉眉心,突然开口道,“他好像不知道,我给他的,是随时可以离开我的自由。”

作者有话说:

晚上还有一更。

第131章 那他要真走了呢?

“他需要吗?”何理轻声问邹一衡。

邹一衡没回答,伸出手揭开画框,在地毯上,把眼前的拼图打散。

以前没办法平静下来的时候,他会拼图,他拼过很多幅,不知道现在那些拼图都在哪里,大概离开家的时候,被他请来做清洁的人清理掉了。

拼图的图案都大同小异,不过,他也不是为了得到最后的完整图案。

堆积如山的拼图碎片能让他暂时从现实中抽离,它的混乱和无序就像是他的解压阀门,再通过一块又一块地复原碎片,看着它越来越有序而获得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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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一衡握着其中一块拼图,久久未动,他确实太久没拼过了,已经不知道从哪里开始了。

邹一衡放下拼图,靠着茶几说:“他需要。”

“是你觉得他需要。”何理笑了笑,倒了一杯热水递给邹一衡。

邹一衡接过热水放在茶几上,拿过手机编辑消息,“到家说一声。还有,明天记得冰敷。”

最后删掉了后半句发过去。

“你变了邹邹,”何理笑了笑说,邹一衡编辑信息没有避开他,他看到了他打字犹豫了又犹豫,发出去前还删删改改的,“你以前不是会为这些事犹豫的人。”

何理接着说:“我记得你刚回国的时候,我也不理解你的选择,我还问你,你理想的生活是什么。你怎么回答我的?”

“可承受的生活,有意义的投入,和偶尔的快乐,”何理低头凑过去看邹一衡的手机,“怎么样,他回你了没,没回啊。啊——那现在这个问题的答案变了吗?”

邹一衡转了个方向,拿着手机,背对何理。

没回。

是没看到,还是不想回?

叫到车了吗?

邹一衡打开天气,看现在室外的温度。

只有四度。

至少他脑袋上的包,约等于出门就在冰敷了。

“聊聊,”何理拍了拍邹一衡的肩,“帮你整理思路。”

“你独身主义,帮我整理什么思路。”邹一衡说。

“但我接过很多情杀的案子。”

其实只接过几起,但为了显得专业,何理仿佛自己是研究夫妻相互谋杀的专家,理论汇集起来能编成专著那程度的专业。

“谁抄卷子就逮着抄不及格的抄?”邹一衡从对话框里抬起头,“啊?离不离谱?”

“分析错题也有意义,”何理怼回去,“你连错题都没分析过,你的经验就只有你身边这些,不着四六的人,我至少还有监狱里的,也不着四六的人。”

“聊聊,”何理拿过邹一衡的手机放在茶几正中,“来了消息你一眼就能看到,你边聊边等,我也想八卦一下,你为什么叛变我们独身主义的组织。”

“不聊。”邹一衡说。

“好,那我换个问题问你,”何理脾气很好地点了点头,“之前为什么都不过生日?”

他们其实一直都想问,但都默契地没问,他们不会问邹一衡,可能是揭他伤疤的问题。朋友间的相处,尊重有时候比理解重要。

“和你妈妈有关吗?”

何理其实也能理解她选择在一年里的最后一天结束自己的生命,很有意义和宿命感的日子,沐浴完在倒数计时的钟声里割开自己的喉咙,看血溅满屋顶,结束一直以来那磅礴的、巨大的痛苦。

但哪怕她再多想一点点呢。

想到家里还有一个不到十岁小孩儿,家里只有一个不到十岁的小孩儿,想到他就出生在新年的第一天。

她或许就不会选在她儿子生日的前一天割开自己的喉咙,让她的尸体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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