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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一眼,“有话直说。”
既然要聊这事儿,今天就聊明白了。
“我还在组织语言,我理解都觉得费劲儿,”顾长青盘起腿,脑袋往后仰枕在颈枕上,余光仍然注意着邹一衡的侧脸,“我一般都只有话密得喘不过气的时候,二十年还难得词穷一回。”
正好对面有辆没素质的小轿车不转换近光,开着巨亮无比的远光大灯和他们错身而过。
明亮的灯光透过玻璃蒙在邹一衡分明的轮廓上,顾长青看着邹一衡周身的白色光边,突然开口问道:“你七情六欲的慧根被狗啃了?”
“狗还是闭嘴吧。”邹一衡勾了个笑说。
“那你是图肖未什么?”顾长青单刀直入,“既然是谁都不重要,那又为什么是他?”
“时机吧,”邹一衡回答道,“他有用。”
所有的事情都很恰好,时间也很恰好,一步一步安排下来,答应和不答应的选项比较,答应很顺理成章。
“有用?”顾长青提高声音,他挺诧异的,他第一次发现邹邹是这么看待男朋友的角色。
但人与人之间观念有冲突也是很正常的事儿,只要不违法乱纪,有碍公序良俗,作为朋友他都尊重。
“不过具体有什么用?”顾长青话音一转,好奇地问道,“肖未对你来说实用性在哪?他的不可替代性在哪?接吻?上床?陪伴?还是……”
“不是这个方向,”邹一衡打断顾长青,言简意赅,“我需要肖未这个挡箭牌。”
“他在正确的时机正好出现了,”顾长青思考着总结道,“可以帮助你解决现阶段的现实问题?”
“可以这么说。”邹一衡回道。
“之后呢?”顾长青又问。
邹一衡顿了顿,说:“照旧。”
顾长青明白了,动手开了一半的车窗。
他特别想站起来走两圈,邹邹的问题就不在于他的男朋友是谁,问题在于,他甚至都不在意他自己的男朋友是谁,他照旧的言下之意,就是继续单着。
找个男朋友,无论是正儿八经谈恋爱,还是单纯解决生理需求,他都不需要。
顾长青眼神上下打量起邹一衡。
他只见过有人在事业发展时压抑着不找,事业成功之后报复性找一打。
但绝大部分,都是不管事业成不成功,打心眼里都想找一打。
他们身边同样性别同样背景,财富完全自由的朋友,不管同性恋异性恋,百分之九十恋爱经历比八千八百八十八一位的自助餐餐单都丰富。
极少部分长期单身的,特别自恋、生理洁癖、要求极高,三者至少占两个才可能长期单着,他以为邹一衡是后者,且三者全占。
没想到邹一衡,不找。
不是找不到,而是不想找。
“你是不行吗?”顾长青疾病乱投医,眼神往邹一衡下三路看,“长期熬夜肯定影响肾功能。”
坐在前面一直有一搭没一搭听他们聊的何理猛地笑出声,又以铺天盖地的咳嗽声压下来,咳完了慢悠悠地说道:“这喉咙痒得真不是时候,顾医生华佗在世,也帮我看看。”
顾长青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对别人说出:“你看热闹不嫌事大。”
“不行。”邹一衡说。
顾长青猛地转过头,瞪大眼睛“啊”了一声。
邹一衡慢条斯理地笑了笑,调了调安全带的松紧,说:“我对自己说,在车上动手不行,影响司机驾驶,容易出事故。”
顾长青赶紧收回落在邹一衡茶色休闲裤上的目光,快速解开安全带,猫着腰两步逃向后排,坐到江挽身边。
江挽见顾长青坐下,拉过后排的安全带给顾长青扣上。
“那你刚刚下台阶时和肖未说了什么,”顾长青换了位置大胆地接着问,“感觉他拉住你的样子,看起来不像是单纯的合作、各取所需的关系,倒像是感情纠葛、情感大戏。”
他不觉得邹一衡没跟肖未说明白,认识这么多年,至少在人品上,顾长青相信邹一衡不会去利用任何人的真心。
“我其实说过了,”邹一衡回答道,“现在感觉他没听明白。”
“你得说直白点儿,”顾长青自然而然地接话,偏过头靠在江挽肩上,“正常人都没你那么好的悟性,几句话就能推出事情的全貌,而且一到关键问题,你就跟签了保密协议似的惜字如金,你这毛病能不能也改改,能不能多学学我,热爱生活,热爱分享。”
邹一衡点了点头:“我一直觉得江挽的审美好,是世界上独一无二的审美。”
顾长青“啧”了一声,说:“讽刺我啊。”
顾长青解下来放在自己腿上的围巾,现在因为顾长青靠过来的动作,已经快拖在地上,江挽捡起地上的围巾尾巴,插话说:“我大众审美。”
像骨头被抽走了,顾长青把半边身体都压在江挽身上,心里琢磨着刚刚和邹一衡的对话。
“怎么了?”江挽问道。顾长青突然捏紧了自己的手。
“没事。”顾长青松了劲,垂眸勾着江挽的指尖,一根一根地轻轻捏着。
他延迟地反应过来,这其实不那么正常。
如果邹邹三十多,谈过几场恋爱,他说他坚持独身主义,这是他的个人选择,顾长青觉得没问题。
但细想,邹一衡从没表露过对谁有恋人倾向的好感,反而从十几岁就开始拒绝别人的情书和表白。
那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觉得他完全不需要另一个人出现在他的生活里?
甚至连身体的亲密都不需要?
顾长青想起自己的十几岁,正是对爱情和恋人充满向往的时候,江挽抽张纸打个喷嚏,他脑袋里都开始跑黄色废料,晃晃脑袋,全是江挽喘气儿的声音,一天能把一包纸用完。
而邹一衡在做什么,学习运动,拒绝别人表白,没有别的。
顾长青看向前排的邹一衡,眼神充满了探究,仿佛人鱼上岸第一次看到两条腿的人。
邹一衡在他们三代四代的圈子里一直是拔尖的,但一个人不可能真的完美。
顾长青换了话题:“那你什么时候去和你男朋友说清楚,涉及到感情的事,你没经验,小心翻车。”
“嗯,等手术结束的。”邹一衡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刚过五点。
于情于理,他今天上午还得再去医院探望肖仲和。
至于翻车,邹一衡答道:“不会翻车,他同样做的成本收益评估,对他来说,感情是一种可配置资源,可以利用来获得更大利益的工具。”
肖未不仅把人与人之间的关系看作工具,他把具体的人也看作工具。这样的人其实更好操纵和控制,他完全以结果导向来进行取舍。邹一衡闭目养神。
“你还没说,”顾长青伸手拍了拍邹一衡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