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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论文,”邹一衡说,“专利。”
“你独自完成的专利?”何理又问。
邹一衡嗯了一声,“而且是已经转化落地,在生产中的专利。”
何理立刻明白过来,发起知识产权归属和发明人资格争议,主张他侵占单位和团队成果,遗漏真实发明人,擅自转让或实施,再顺理成章地申请更正发明人,提起所有权的诉讼,证明劳动和合作协议违约,或者是商业秘密的侵权。
同时在院内可以走科研不端和学术伦理程序,但重点不是论文造假,而是成果归属不当,署名和发明人不当,未履行披露义务。
那么专利很可能被更正、许可也可能被中止,甚至面临禁令。
“影响的不止你一个人,是这个意思吗?”顾长青问道,“所以你休学?”
“不能解决吗?”何理看向邹一衡的眼睛,还没到将军结束的时候,但这盘棋邹一衡竟然不下了,邹一衡离开了棋盘,他对邹一衡想做什么已经有了猜测,现在比之前更确认了,“还是你不想解决了?”
邹一衡向来是一个最先考虑到最坏的情况,并且就最坏的情况来提前做准备的人,他不觉得邹一衡没有解决的办法,唯一的可能是,他不想解决了,他放弃了。
邹一衡神情不变地和何理对视。
何理眼神尖锐而锋利,继续问道:“你觉得失望了?你不是一向都对别人连最基本的要求也没有吗?”
“你都说了没有要求,所以当然不会失望,”邹一衡把目光重新望向窗外掠过的街灯,街灯的光在夜色里连成一条笔直的线,好似穿透了黑暗,邹一衡平静地说,“只是厌烦了。”
这一切有什么意思。
虽然从没抱过希望,但是不知道从哪天开始,原本一些司空见惯的事突然变得厌烦了。
何理叹了口气,转过头,看着眼前畅通无阻的大路说:“我知道了。我不会说我能理解你,但我确实能部分理解你吧。”
他快忘了是什么时候看到的,可能是在一场一场宴会的阳台上,可能是在单车和摩托穿过的停滞不前的车流中,可能是在飞机降落前的十五分钟,广播说打开遮光板,舷窗映出的侧脸,但他曾经看过邹一衡那双深邃的眼睛,没有欲望和疲惫的样子。
“不是所有人都有勇气说出我不要了。”何理把头靠回座椅的颈枕上感叹道,“但你最好是真的确定你不要了。”
有钱人最怕失去财富,有权有势的人也怕失去权力和地位,他自己是觉得,得到的东西失去了,要比从没得到过痛苦。
“我不知道怎么对你来说,算过得体面。”何理又说。
邹一衡反问道:“我们难道不是生来就过着体面的人生吗?”
何理笑了起来,“是啊。”
没错。
他算懂了吧。
“你们打什么哑谜,”顾长青跟着何理叹了口气,强硬地把话题转回情情爱爱上,“不是在八卦邹邹男朋友的事吗?他又不是炮友一周一换、夜店流连忘返的类型,换男朋友跟换季一样,男朋友的事对邹邹来说难道不是个大事吗?肖未什么情况?男朋友,认真的?多认真?”
作者有话说:
断更因为现生。说了让大家和我一起悲伤就不好了。希望大家看我的文开开心心的。
虽然这几章没啥乐子。故事围绕衡哥展开,想传达的重点倒不是具体的事件,是一种疲惫和倦怠的感觉。不知道有没有好好地传达出来。
下一章周三。
接医院的情节大概还要再下一章。
小剧场:
为富不仁和穷且益坚二选一。
顾/江(毫不犹豫/异口同声):为富不仁。
顾长青补充:不人还可以当牛做马。
江挽赞同:说不定还比较幸福。
邹一衡(思考后):穷且益坚。
何理沉吟着开口:这问题的重点应该是,不仁究竟有多不仁?真不做人的不仁吗?
肖长乐乖乖举手:我问问啊,就先问问,穷有多穷啊?
邹一衡笑着亲了亲他的指尖,说:“我重选。”
第101章 邹一衡(4)
“多认真算认真?”邹一衡反问顾长青。
顾长青得不到答案,得烦他一路,也不能真打一架,选项对比下来,除了绝交,只剩回答。
他们很少聊对象感情一类的事儿,几个人对爱情存不存在,爱不爱的重要性排序,差南北极那么远,聊不明白,但今天肖未话一说出口,这话题是怎么也岔不过去了。
顾长青是把爱情想得真实又宏大,爱的发生在他眼里浪漫过宇宙的那类人。
但自己不是。
“我不知道你认真的标准,”邹一衡接着说,“像是在一起时间越长越认真,付出时间和金钱越多越认真,坚持到结婚比不结婚认真?有人的认真对另一些人来说算凑合,我不知道怎么回答你的问题。”
“就你自己的标准。”顾长青说,“你管其他人是什么标准,社会是什么标准,就你,在这一刻,当下、现在的标准。”
“就我自己的标准,我反而很好奇,你询问背后的逻辑,”邹一衡面容沉静,看着顾长青指出,“你为什么追着男朋友的事儿问,是你觉得我找男朋友这件事很重要?我之前都没找,难道是因为我觉得男朋友很重要才不找的吗?”
顾长青愣了一瞬,眼神望向面前的邹一衡。
车窗外一盏接一盏的路灯如河流,跃动的柔柔桔光流淌而过,让他冷峻的面容在光下都磨去了该有的锋利变得柔和,却中和不了半分他眼睛里的冷淡。
是啊,邹邹难道是觉得男朋友很重要才不找的吗?不在于找没找到的结果,而是他们认识的这么多年间,他连找的动作都没有。
顾长青猛地坐直了,邹一衡笑着“嗯”了一声,问道:“反应过来了吗?”
“我现在才反应过来,”顾长青捏了捏眉心,“被你刚刚这么一问。”
一直以来,他都是以自己的逻辑来理解邹邹的行为。导致关注的重点实在是错得离谱。
如果邹邹觉得男朋友很重要,他会完全不给身边的人机会吗?正因为他觉得不重要,所以他才从来没想过要找个男朋友。
那这件事就不是他突然开窍了,想谈个恋爱这么简单。
那事情是怎么样的?
顾长青转过头,看着邹一衡平静地靠在椅背上,他的手肘搭在扶手上,手指交叠,眼睛半睁半闭。
如果现在问,他不一定会说。当他不想平易近人的时候,就跟过年墙壁上的挂画似的。
怎么不上天呢?无欲无求的仙人?
顾长青张了张嘴想再说些别的话接上,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张开的嘴又慢慢闭上了。
邹一衡看了顾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