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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分之二十,”马竞戎不仅晓之以理,还动之以情,“被裁掉的那一定都是邹总你手下的人,现在经济形势不好,工作那么难找,大家上有老下有小,手里有车贷房贷,兜里有花呗白条,做梦只梦一夜暴富……”

“不对。”邹一衡坐在酒店的书桌前,马竞戎的絮叨从耳边过,看着平板上仲和生物近五年的资产负债表和利润表回答道。

自己当股东设立公司不如股权收购和增资入股。

如果是遇到困境的企业,就像仲和生物……

邹一衡勾出资料上披露不充分的异常对外担保,再翻过一页。

笔在指尖灵活地转着,通过法院主导的重整计划取得股权和资产,价格会更低,不过程序也相应地更复杂,周期和不确定性大。

他可能没那么多时间。

或许也可以用大量债务完成收购,放大股权回报,再卖非核心资产,裁撤亏损业务,换管理层,债务重整。

就像专做公司并购拆分出售的私募股权。

邹一衡在平板上圈出票据周转天数。期末前营收陡增,应收占总资产过高,研发费用忽高忽低,还有集中度畸高的客户……

邹一衡给何理发消息:“继续查他们的未入账债务,负债和税务风险,社保公积金补缴和历史关联交易。”

看完资料,邹一衡从椅子上起身,顺手理了下被桌沿压皱的衣袖。

桌上是今天刚收到的别墅钥匙和车钥匙。

他知道他们能查到他的入住信息,不过他们没他想象中有耐心。

这么快就来试探他是不是还在他们掌控中。

邹一衡走到窗边,四面八方的道路穿过城市,远方的河流汹涌地向前奔腾。

他们还没放弃他,这一点他反而可以利用。

他们问,没有家里的资源,他是谁。

邹一衡拿着手机拍了张照。

天阴沉沉的,快要下雨了。

没有他们,他是他自己。有他们,他仍然是他自己。

从肖未到车上下来,邹一衡推开别墅的门。顾长青他们早到了,看样子还都洗完了澡。

顾长青盘腿坐在沙发上,一手抱着坚果,一手摸在江挽脸上,江挽平躺着,把头枕在顾长青腿上,何理坐在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是在场唯一认真看电视的人。

“谁开的车?”看见邹一衡推门进来,顾长青转过头问道,“你们怎么这么晚。”

“肖未,”邹一衡放下包,脱下大衣搭在手上,往楼上走,“走错路了。”

“他故意的?”顾长青顺口问道。

“不知道。”邹一衡回答。

“你先去洗澡。”顾长青说。

邹一衡没应,他知道顾长青有话想问,今天大概回避不了了。

走进卧室径直走向卫生间,脱下来的毛衣和长裤裹着冬夜的困乏丢在洗衣筐里,浴缸里水快放满了,邹一衡关上水,把身体沉入水中。

明天得叫人来家里收走衣服去洗。

浴室和卧室对他来说太大了。

有些问题他现在不想回答。

身体和精神都觉得疲惫,不是泡个澡能解决的。

邹一衡跨出浴缸,放水的咕噜咕噜声像有鱼在浴缸里吐泡泡,热气在灯下自顾自地游荡,卫生间变成一个煮熟的罐头。

洗完澡,换上睡衣,再从架子上取下毛巾。

经过门口,邹一衡拿起洗衣筐。

衣服还是自己洗吧。

看见邹一衡下楼,顾长青抬了抬下巴,示意邹一衡坐到旁边的沙发上。

江挽从顾长青腿上起来,和其他人一齐看向邹一衡。

毛巾盖在头上,擦着滴水的头发,邹一衡的视线被毛巾遮挡住,没看见顾长青的示意。

“坐。”顾长青开口说。

邹一衡听到顾长青的话,从毛巾中抬起头,依言在江挽旁边坐下。

“我得到消息了。”顾长青开门见山,“你被你自己开的公司辞退了,董事会就快通过了,接着就该发公告了。”

知道顾长青会得到消息,邹一衡纠正他:“不是我的公司,我自己辞职的。”

“被架空实权之后辞职算自己辞职吗?”顾长青反问道。

“当然算。”邹一衡点头。

眼看顾长青快要发火了,江挽插话说:“还没被完全架空,正要开始架空。”

“也是。”邹一衡承认江挽说的情况属实。

“有多大区别?你现在还擦什么头发。”顾长青压着火问道,“而且你今年不是毕业吗?为什么不回学校?你不应该正忙毕业的事,忙得完全没功夫鸟我们吗?”

想到他一连几天见不到人影,自己想问话总是被他以各种理由岔开,顾长青的火都快压不住。

这次说什么都要问个清楚。

“还在滴水。”邹一衡回答顾长青,“不擦,水滴到脖子上了。”

至于毕业,顾长青还不知道他休学了。

他们和他学校的事完全没有交集,但要去打听,不是难事,很快就能知道。

犹豫了瞬间,还是选择坦诚,邹一衡平静地说:“休学了。”

顾长青如他所料地发火了。

就像大二寒假查成绩的情景重演。

“什么意思?不让你毕业,你也不毕业了?”顾长青猛地站起来,一把抓住邹一衡手上的毛巾,他一点就炸的性格他们都了解,时不时还得吃药控制情绪,邹一衡放开了毛巾,顾长青把毛巾扔给江挽,江挽替邹一衡说:“他头发还没干。”

“湿着就湿着!”顾长青也冲江挽发火,转过头又问邹一衡,“你知不知道你要不毕业,你连本科毕业证都拿不到?”

“能拿到本科毕业证。”邹一衡说。

“你知道你在搞个几把,”顾长青气得又坐下,看也不看地抓住江挽手中的毛巾,扬手把毛巾扔回给邹一衡,“我以为你有数,你有数结果就这样?休学辞职,还入股一个资金状况正出问题的公司,你他妈到底有没有数?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办法,而且公司发展这么顺利,”邹一衡接过毛巾,继续擦头发,“全靠家里的关系和资源。”

顾长青拿起桌上的水杯猛地喝下一大口,接着把手里的杯子往桌上一放,玻璃杯砰地碎了,水铺开一桌,顺着桌沿大颗大颗往下滴。

“手没事吧?”邹一衡立刻问道。顾大艺术家就靠他这双手吃饭了。

江挽拉过顾长青的手,展开他的手指,一根一根细细看过后,松了口气说:“没事。”

确定他没事之后,江挽也没有放开,就着顾长青展开的手,扣住他的指尖,他不说“冷静一点”,他知道他需要发泄,他们也都知道。

“你说什么全靠家里,别人不知道,我不知道吗,”顾长青挣开江挽的手,在客厅里走来走去,转身指着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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