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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办公室,最后走到老板办公室门口,抬手在门上“咚咚咚”地敲了三下,听到老板说“请进”,邹一衡旋转门把手,推开老板办公室的门。
周正坐在办公桌后,入目一张方正的国字脸,浓眉却是小眼,单眼皮,黑眼珠偏下,一双标准的下三白,眼神始终微微俯视。
配合着向下压的鹰钩鼻,不笑时略显凶狠。
头发半白却目光矍铄,一眼可知他精明强悍。
周正看见邹一衡走进办公室,脸上带着和蔼的微笑说:“小邹回来了。”
“老师好,”邹一衡站在办公桌前,省略了寒暄和场面话,从包里拿出申请书,放在周正面前的桌上说,“麻烦老师签个字。”
周正看也不看申请书,幽幽叹了口气,面露难色,嘴里也说:“小邹,你别为难我。”
“老师,不是毕业申请书。”邹一衡平静地指出。
周正定睛一看,是休学申请书。
“小邹,这样,”周正沉默了片刻后说,“你先坐。”
“不坐了。”邹一衡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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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没人说话,偌大的办公室里,落针可闻,周正拿起休学申请,也不翻开,就只看着邹一衡的神色。
邹一衡平静地和他对视。
周正慢慢开口了:“小邹你想清楚了吗?你要休学了,你的文章……”
“很清楚,”邹一衡说,“做实验都是用的您的基金,我产出的所有成果按照规定都是您的,一作、共一您想给谁都行。”
他的文章,被周正压着不让发,毕业同意必须得导师签字,他也知道周正绝不会签。但科研有时效性,周正作为大通讯,是不愿意压有创新性的大文章的。
他已经想到了,他休学之后,周正会立马让其他人拿着他的文章开始投稿。
至于文章上有没有他的名字,就像周正隐晦提及的,他都已经休学离开实验室了。
导师在实验室掌握着所有人的命运。
听到他的话,周正随即说:“我们组一直以来都是按劳分配,多劳多得,如果对分配有异议,可以在下一次的组会上提出。”
“我没异议,”邹一衡笑了笑,“我也没录音,老师不用紧张,也不用再让组里其他人来暗示我什么,也别再让师弟师妹来向我哭诉了。”
周正笑着摇了摇头,翻到申请书最后一页,最后一页上是导师签字,接着学院通过,最后学校通过,休学申请就正式生效了。
周正看着申请书,并不拿笔,好一阵之后,重又合上申请书,苦口婆心地劝道:“你爸爸不会害你,他也是为了你好。”
邹一衡面色不变,条理清晰地说:“按照研究生院规定,休学申请不用您签字,我也能走完流程。”
“只是有您的签字和没您的签字,流程的复杂程度不同,”邹一衡话音一转,笑了笑,拿起桌上的申请书翻到最后的签字盖章页,再次放到周正面前,“您签了字,事情对您来说会更简单。主要是对您,周老师。前一页是申请理由。”
邹一衡意有所指:“如果您不担心这件事,也就不用担心其他事了。”
邹一衡话音一落,周正往前翻一页,申请理由上,邹一衡写的“因病休学”。
如果他不签,学校会更进一步联系他和邹一衡了解情况。
但如果邹一衡已经决定了要休学,他现在就签字,确实对他来说最简单。
要说他担心邹一衡休学对他有什么影响,就算邹一衡退学,对他来说也没有影响,不过是有的学生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不适合读研读博。
“和家里人商量好了吗?”周正问道。
不等邹一衡回答,周正拿起笔在导师意见栏写下“批准”,接着签上自己的名字,递回给邹一衡。
周正叹了口长气,仿佛深深地心忧:“小邹你还是再好好地想一想罢。”
“谢谢周老师这八年的悉心教导和栽培。”邹一衡收起申请书,说完转身离开办公室。
走出门的一瞬间,门外所有窥视的目光来不及闪避,聚焦在他身上。
邹一衡面色不变,和进来时一样,不疾不徐、神色平静地穿过走廊。
走到大门口,电梯停在九楼,邹一衡按下楼的按钮。
电梯门在不远处缓缓打开,一直在厕所里徘徊的小老板,快步走进电梯,一进门,迅速地按住关门键。
电梯门关上,小老板看着邹一衡沉静的眼睛,开口了:“我……”
“我理解,”邹一衡打断道,越过小老板,伸出手先按了七楼,再按一楼,“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不用说了。”
他们已经把信息准确地传递给他了。
不要以卵击石。
不只是不让他毕业,他们让他清楚地知道,只要他们想,他们可以毁了他的学术生涯。
众人拾柴火焰高,办法比困难多,课题组里,在老板的精明决策下,课题组蓬勃发展,大家都团结一心。
而一些不和谐的声音,没有人听到,听到了也装作没听到,不过是顺应事情的发展。
七楼到了,电梯门打开,邹一衡对小老板说:“下吧。”
小老板在走出电梯前轻声说:“我也是没有办法。”
“我知道,”邹一衡平静地按下关门键,“祝步步高升。”
从实验楼出来,休学申请交到研究生院,邹一衡打车去总公司。
人脸识别之后坐私人电梯上到顶层,原来的秘书被调到其他部门了,邹一衡自行打开了办公室的灯。
他已经向董事会提交了书面辞职信,之后的事自有盼他离职的人开开心心地帮他跑流程。
工作交接也没有什么好交接的,邹一衡走进办公室。
整个公司的战略和业务规划、管理层和组织架构、关系网、资源和风险,继任者想必都清楚,只是内部还没推举出具体谁来接任。
他们现在大约顾不上他了。
都是他熟悉的套路。剥夺决策权,调走核心业务,重大项目绕过他审批,他在国外更是方便了他们动作。
公司发展到现在,已经在轨道上狂奔了起来,质量足够重,靠着惯性和稳定的向心力,一般不会轻易脱轨。现在这艘船上少了谁都行,没有谁是无可替代的。
但这间办公室里还有一些他的东西,接下来会有其他人坐上这个位置,他来扔垃圾,可以被替代,不能没素质。
邹一衡坐上书桌前的座椅,这座椅是从最开始的写字楼里搬来的,陪他熬了无数的夜,他坐在这张座椅上,修改了数不清的方案,他们不是一开始就在市中心有一栋楼。
座椅三百六十度转过一圈,邹一衡也环视了一圈。办公室里最贵的物件,是墙上的画。
搬新大楼当天顾长青敲锣打鼓送的,一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