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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什么朋友,”楼力没提醒肖长乐,就看着他手里那片土豆越来越黑完全废了,“表了白做男朋友啊。”
肖长乐现在叹气的声音大得能把焦黑的土豆片吹起来。
“你是觉得邹一衡不会答应你?”楼力摸着点儿门道,从肖长乐的神情里感觉到了肖长乐敏感的少男心事。
“啊。”
肖长乐啊完半晌没说话,楼力把盘子里的肉扫完了才又听见肖长乐说:“你不觉得我和衡哥站在一起,不般配吗?”
“般配,怎么般怎么配?”楼力问肖长乐。
“我是不是该读个大学找个好工作?”肖长乐不回答又问。
“时代变了,”楼力毫不留情地说,“读了大学也不一定就能找到好工作。”
肖长乐又想叹气,楼叔说的也是事实,眼神落在面前的烤盘上,定睛一看,“操。”
肖长乐赶紧把土豆从烤盘里捞起来,土豆黑得都像香菇了。
“邹一衡以前养的小狗就叫土豆,”肖长乐笑起来,但笑意转瞬即逝,神情又沉回了落寞,“就是这样,什么事都能让我想起他。”
连过马路等绿灯的三十秒,邹一衡的脸都在他眼前晃。肖长乐觉得这话说出来挺吓人的,就没说。
以前还没这么严重,最近空闲的时间多了,症状加重了。
“我虽然没你这么了解他,”楼力吃饱喝足,耐心也存够了,“但我觉得他不是这么在乎这些……”
怎么说,真麻烦,楼力干完杯子里最后一口啤酒,慢悠悠地说:“外在条件的人。最简单一条,就是找到站他身边,外貌能和他匹配的人,就已经挺难了。你至少长得还成。”
就算邹一衡拒绝,可能也不是肖长乐现在想的这些原因。
肖长乐觉得自己完全没有被楼力说的话安慰到,不过听见楼叔夸邹一衡好看,肖长乐还是觉得开心:“你也觉得衡哥帅是吧。”
重点是在这吗?算了。楼力翻了个白眼:“我又不瞎。”
“我也知道,”肖长乐慢慢烤最后一盘小馒头,“可能衡哥不会在意这些,但是……”
但了半天没诞下来,肖长乐把几个小馒头排成Z,排成Y,最后是H,楼力就看着他在烤盘上表演,排完字母H,肖长乐说:“捋不明白。”
楼力爱莫能助,“男的明白吗?”
肖长乐反应了一下,女不明白,男的明白吗?
操。
肖长乐边笑边问:“我普通话这么差吗?”
“喜欢是这么复杂的事吗,”楼力也笑,“都给我听哀愁了,我也是纳了闷了。”
“不知道啊,”肖长乐摆弄完,馒头也烤好了,筷子夹起来吃了一个,说,“反正衡哥特别能让人舒服开心。”
又想起邹一衡。
他已经习惯了。
“要不你直接找你衡哥问呗。”楼力喝完酒开始喝茶。
“怎么问,”肖长乐看着楼力,“我站他面前,对他说‘我喜欢你,但我不敢表白,可愁人了,你帮我分析分析’,这样?”
“也不是不行。”楼力觉得没准邹一衡真会认真分析,感觉邹一衡就是那样的人,把他自己的感受完全剥离开分析,邹一衡做得到。
“才不要,”肖长乐眼神认真又坚定,“这和喝醉了给他打电话有什么区别,话说出口要负责任的,自己都没有搞清楚就上去说些模棱两可、模糊不清的话,甚至还不知道自己想要得到什么答案,把问题都抛给他,我对他的喜欢不是这么随便的东西。”
肖长乐越说越严肃,楼力不知道是不是他们这个年龄的人都这样,还是肖长乐属于特别认真的类型。
他其实挺不能理解的,看得顺眼,合得来就合,就算现在合得来,也不一定一直合得来。
楼力眨了眨眼,没忍住问道:“你谈个恋爱一开始就想谈一辈子?”
肖长乐毫不犹豫地点头,但楼叔说得不够准确,肖长乐更正他:“不是随便谈个恋爱,我只想和邹一衡谈恋爱,而且就冲着谈一辈子去的。”
楼力挺吃惊的,十九岁就想要一辈子了?
“哪天你敢表白了,你也别这么和邹一衡说,”楼力觉得不行,“这压力太大了,吓人。”
肖长乐默不作声把馒头吃完了,自己现在都没打算说,想怎么说是不是早了点儿:“是吗,再等等吧。”
结了账,和楼叔在门口拜拜完,肖长乐坐地铁回出租屋。
地铁到医院门口,肖长乐过了马路,走到丧事一条龙门口,和正巧出门的老板打了个招呼。
上楼,肖长乐拿出钥匙开门。
出租屋的锁也换了,不只是锁,肖长乐打开门边灯的开关。
明亮的白炽灯照亮了所有角落。
肖长乐走到书桌前坐下,桌上还有一盏新的台灯,触摸屏,不仅能调色温,还有六档亮度。
肖长乐把台灯开了又关,关了又开。
他四十来平的出租屋已经大变样了。那天选完课,邹一衡带他去了隔壁的商场。新年礼物不是一件,是一筐。
桌上不止有新台灯,还有一个小音响,打开就能调出海浪声、篝火声、风扇声……
肖长乐关上台灯,打开音响,把声音调成下雨声,趴在桌上闭着眼睛。
他闻到绿意和茶香。
开着窗,清风穿过,仿佛草木盛放。
房间角落,原本放他收集来的教材的地上,多了一个书架,书架上整齐排列着各专业的教材,顶上就是散发出森林味道的晶石香盒。
肖长乐放空了一会儿,打开书桌的抽屉,摸出一颗薄荷糖。
薄荷糖也是衡哥放进来的。
还有阳台上的纸箱里插上电就可以自动加热的泡脚桶。
突然间,房间好像变得热闹起来。
撕开糖纸,薄荷糖放在嘴里,一股沁凉在舌尖绽开,冲淡了烧烤的烟熏味儿。
肖长乐把糖抿了又抿,一直到它在嘴里消失。
他想衡哥再等等他。
两百米不长,路上明明暗暗的灯光落在邹一衡平静的、但令他感到战栗的眼睛上。
肖未没刻意找话,他很知道什么时候该保持安静。
修车厂里没有灯,肖未踢在沙石地上,一趔趄,伸手抓住了邹一衡的胳膊。
邹一衡站定了,肖未在黑暗中一时没有放开手,他没动,邹一衡也没动。
“我……”
“车停在哪?”邹一衡问道。
他问完,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肖未收回了手,指了一个方向:“那边。”
“走吧。”邹一衡说。
等邹一衡打开车门,坐到副驾,系上安全带,肖未才找回自己声音,转过头问他:“一衡哥,我手机快没电了,你能帮我导航吗?”
邹一衡打开手机,输入终点选择路线,把手机架在中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