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悲伤管道和难过管道里的水都放完了。”
怕邹一衡不信,肖长乐又说:“真的。”
“为什么哭?”邹一衡问肖长乐,“哭得这么伤心,让我也跟着难过了。”
“你难过了吗?”肖长乐立刻问道,想了想,摇头说,“我不知道,一看你这么平静,我就想哭。”
接着又说:“我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这样,开始听你平静地说话,我就已经在忍了,然后听你温柔地哼着那首歌,我一下子就忍不住了。”
“其实我平时真的很少哭的,”肖长乐试图挽回自己的形象,“从小到大真的没哭过几次,最多眼眶湿一湿,然后眼泪在眼眶里打一下转,不会这么大雨淋漓的。”
“算了。”肖长乐说完自己都忍不住叹气,他今天不仅边喊边飙泪,说话都跟不上他飙眼泪的速度。
在哭完一场之后,还续了一场,梅开二度,细水长流地在邹一衡面前哭完了大半包餐巾纸。
肖长乐理直气壮:“我就是哭了,我就是想哭。”
“看你哭不用我交门票就行,”邹一衡笑着开口,“其实我想说的话还没说完,你哭得我太猝不及防了。”
肖长乐立刻坐正了:“那哥你说。”
什么话这么重要,肖长乐以为邹一衡告诉自己,他妈妈去世的事实就已经是全部了。
“你知道她为什么会崩溃吗?”邹一衡问道。
肖长乐老实地摇头,那部分完全没听懂。
为什么她离开了让她痛苦的环境,反而崩溃了,明明在没离开的时候,都还能勉强生活。
“我打个比方,”邹一衡说,“她在一栋年久失修、还不停漏水的房子里,顶着倾斜的支撑梁硬扛了很多年。”
“她撑到已经不能再坚持的那一天,放下了肩上的重量。等在房子外的修理队终于可以进场了。”
“他们会修补好漏水的房顶,恢复支撑梁的承重能力。但在房子的修理期间,不仅灰尘四处扬起,噪音还特别大,而且房子二十四小时、全面停水停电。”
这是他在等着肖长乐哭完的时间里,想到的能让肖长乐理解的比喻。
“她只看到了灰尘噪音和停水停电让她难以忍受,她不知道一切都只是暂时的。”邹一衡看着肖长乐说,“迟到的悲伤是暂时的;想哭却哭不出来,觉得没有意义,提不起劲的感受是暂时的;强烈的愤怒和委屈是暂时的;明明已经脱离,又总觉得要出事的恐惧是暂时的;以及深切的不安与焦虑,都是暂时的。”
在邹一衡询问是否跟上的目光里,肖长乐认真点头。
邹一衡接着说道:“但其实这一切都不是坏事,反而是真正修复的开始。维修队离开之后,灰尘被清扫干净,噪音全部消失,水电也恢复正常,她的这间房子会变得更坚固、更稳定,并且再也不需要她扛着支撑梁了。”
“她已经踏出了最困难的第一步——离开,她接下来的任务,不再是硬撑和扛住,而是允许自己痛苦和悲伤。这是修复的必经过程。”邹一衡停了停,接着说道,“然后耐心等待,慢慢被修复,慢慢被支持,最后一点点地重新建立生活秩序。”
邹一衡注意到,听到离开的时候,肖长乐神色一怔。
他想肖长乐大概是听懂了。
他相信肖长乐会奔向他自己更广阔的人生。
但一个人,无论多决绝、多坚强、多乐观,在离开觉得自己毫无价值感的环境的时候,在脱离原生家庭窒息的生活的时候,都是很痛苦的。
甚至会比他原本预想中还要痛苦得多。
但痛苦是暂时的,痛苦会过去,他想要告诉肖长乐,未来会好的,一定会好的。
是明天的希望,让他们撑过今天的痛苦。
作者有话说:
如果对C-PTSD感兴趣,可以读《不原谅也没关系》《创伤与复原》《我的骨头没有忘记》。
*应激的病理生理机制更复杂,免疫系统不是简单的抑制或者激活,应激和应急反应有区别。
就像衡哥说的那样,脱离原生家庭,可能会经历很长一段时间的低落和抑郁,但会过去的,那是你在重建和修复,一切都会好的,千万不要放弃。
今天给大家一个抱抱。
[抱抱]
第87章 恶龙立刻救回了骑士
走到家门口,肖长乐才把包里的手机摸出来打开。
一堆未接没听见它响了又停、停了又响的时候,不过就是打开之后显示在屏幕上的数字。
就像瓦片街,不过就是一个地名,一个他住过的地方,不是他的家。
砸门的时候,手特别有劲。
大上午,魏菀一般不到十点半不起,冬天还可能醒得更晚,现在八点过五分。
对面的李癞子猛地拉开门,还没来得及骂,肖长乐转过头,把手里的包往地上一放,包里有充电宝,砸到地上砰地一声。
肖长乐不说话地看着他。
不知道是他的眼神,还是包自由落体在楼梯间的震动,李赖子把张开的嘴闭上了,退回房间里,悄悄关上了门。
楼上的邻居打开门探出头来:“屋里的人是死了吗!大清早的是不是有病!”
这栋七层的小楼,楼上楼下骂出了四重奏的效果,算上他锲而不舍的砸门声,震撼交响曲。
肖长乐笑了出来,在魏菀猛地打开门的时候,笑都还停在脸上。
魏菀踩着毛拖鞋,披着羽绒服外套,头发没梳,泡面一样地搅在脑袋上,一看就是刚刚才从被窝里出来。
她拧着眉,脸上带着被吵醒的愠怒,高声问道:“你他妈发什么疯?”
“我把你拉黑了,”肖长乐拿着手机,把黑名单展示给她,“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也不要换号码给我打电话,你打一个我拉黑一个。”
魏菀不可置信地望着肖长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一吸气,肖长乐知道她又想骂。
一脚踹在旁边的栏杆上,铁栏杆嗡鸣了一分钟才停下来,魏菀抱紧双臂,瞪大了眼睛,肖长乐接着说:“你先听我说话。”
“债还完了,我欠你的,我也还完了,如果你觉得我没还完,你可能觉得我这辈子都还不完。”肖长乐顿了顿,看着魏菀的眼睛,在里面看见了自己,沉稳的、冷静的,以及令他自己都陌生的坚定,“但这是你的问题,不是我的。”
“我谢谢你让我曾经有地方可以住,谢谢你让我小时候不至于饿肚子,谢谢你之前从警察局里把我带出来。”
肖长乐停了停,有一瞬间的恍惚。
眼前魏菀靠着的门框和他小时候一模一样,过去他踮着脚也不到它一半的高度。
他看见他在空无一人的楼道里,悄悄地脱下双肩包,再脱下鞋,在地面上垫一张草稿纸,踩在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