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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该是心跳加快的时候吗?肖长乐在心里大声地问自己,但他的心跳,他自己压根控制不了。

走出电梯,踩在走廊的地毯上,肖长乐想,这地毯是不是太软了?

不然他怎么觉得自己走着走着,人就开始晕……软地毯了?还不如说是晕雨、晕电梯更靠谱。

肖长乐衣袖蒙住嘴又打了一个喷嚏,邹一衡快步往前走,一进房间,推开卫生间的门,转过头对肖长乐说:“快洗澡。”

现在明明踩在硬的木地板上,但晕得连眼神都开始晃了,世界天旋地转的,邹一衡怎么还给他开卫生间的门啊……

肖长乐恍惚地问道:“怎么洗?”

然后猛地回过神来,大声地说:“知道了!知道了!就洗澡嘛!不能感冒哈哈哈哈!”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在笑什么,两步跨进洗手间里,飞快地关上门。

门关上的时候,肖长乐脸上还维持着“哈哈哈哈”的幽默表情,让邹一衡想递给他吹风机的手放了下来。

门“砰”地一声在面前关上,肖长乐深吸一口气,双手离开门把手,转过身,把后背扔向门板,身体瘫在门背后,感觉自己快站不稳了。

他在问什么?

什么叫怎么洗?

还能怎么洗?

你是不是淋傻了啊!

邹一衡没说,玻璃门是磨砂的,虽然不完全透明,但隐约还是能看清人影。

他就看着肖长乐在卫生间里,站了一会儿,接着开始走来走去,一会儿站起来,一会儿又蹲下,一会儿抱头,一会儿举手,感觉肖长乐一个人在里面演完了一场庭审辩论。

原告和被告都是他。

邹一衡掐表看着时间,如果五分钟肖长乐的戏还没完事儿,自己就得敲门了。

真会感冒。

四分半,听到肖长乐开水的声音,邹一衡收起手机,往客厅走,靠在沙发上,低头笑了。

肖长乐真的……很可爱。

邹一衡弯腰拿起桌上的遥控器,打开窗帘,转眼望向窗外灯火辉煌的城市。

但他不会被可爱蒙蔽。

邹一衡站起来,脱下外套,走到书桌前,翻着餐单,拿起桌上的电话,接通管家服务。

“晚上好,这里是管家服务,请问有什么可以为您效劳的?”

“把随房附赠的套餐取消,改成品鉴晚餐,汤配热盅姜汤。”

犹豫了一下,没点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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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没有晃神的瞬间。

下午,肖长乐望过来的眼睛笑着,让他想起在海边浮潜的时候,正午的阳光洒在海面上,浪一点头,细小的日光亮片就四散开来,波光粼粼,像一大把潋滟的碎银,肖长乐眼睛里的光也跟着波光跳跃,他问:“贴正了吗?哥。”

记忆里没有过这样的下午和这样的时候,风一直和煦地吹着,胶水的味道不难闻,毛刷在墙上留下印记,身边的肖长乐眼角眉梢都带笑。

记忆里也没遇到过像肖长乐这样的人。

阳台上仙人球站在仙人掌的旁边,风过时,借着风,仙人掌偏头向新朋友致意。

“我不会一直留在这里”的话,压在舌尖,反反复复几次想说,却一直没能说出口,像含住一块冰,冰化成水,从伸出又收回的手指尖滴下来。

邹一衡打开手机,有新消息提醒。

等了三个月,快到年底,他终于发来了四个字:“玩够了吗?”

邹一衡删除消息,看着窗外的夜色,关上手机。

送餐的人敲门进来,推着餐车,把餐垫铺到餐桌上,刀叉从外向里排好。

她刚走那阵,好像也把他的食欲带走了。

她原本非常喜欢做菜,她能在厨房里一待,就是一整个上午和下午,手机放着纯音乐,穿着白色纱裙,走路像在转圈。

她可以用一颗苹果削出非常漂亮的小狗和小兔子,她能在白色的瓷盘上摆出像画一样的彩色拼图,她盈盈地笑着说:“一衡啊,快来帮妈妈尝尝它的味道,好吃吗?”

她会用苦瓜和香菜做出甜品,又想办法把面包和布丁做得低糖而健康。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再也不进厨房了。

她整日整夜睁着朦胧的眼睛躺在床上,像有什么他看不见的东西牢牢地绑住了她的手脚,把她束缚在白色的床单被套里,让她无法下地,然后他听到她长叹一口气,放弃地把头也埋在一片翻滚的白色之中。

他那时觉得白色是最死气沉沉的颜色。

但她也不总是低落,她还有暴躁的时候。

她赤着脚在别墅里走来走去,拿着扫帚和拖把,带着对她瘦削的手来说过大的丁腈手套,反反复复地打扫同一个地方,最后扔掉手套和扫帚坐在地上哭。

又或者把全部东西一股脑地扔进垃圾桶里,然后又一件一件地拿出来,抱着垃圾桶坐在地上哭。

她房间里的垃圾和灰尘到处都是,但她永远只打扫最干净的客厅。

每当这时候,他总是希望自己能够缩得足够小,小到让她看不见他。

如果她看见他,她会紧紧攥着他的肩膀,厉声质问:“为什么你的眼睛和他一模一样!为什么你的眼睛那么像他!”

有一天,他到的时候,她在厨房里又哼起歌来,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梳好了头发,听到开门的声音,转过头来对着他笑。

“饿了没,菜马上就好了,”她微笑着说,转着圈从橱柜里拿出彩色的碗筷,指尖敲击在锅碗瓢盆上,像一首欢乐的奏鸣曲,“在餐桌上坐着等妈妈。”

他放下书包,难以置信但又无比开心地端坐在餐桌边。

“你喜欢吃鱼,我做了乌鱼花,没有刺的,”她把一大锅酸汤乌鱼花放在餐桌正中央,黄澄澄的汤汁,上面飘着绿油油的葱花,“你像我,其实喜欢吃重口味的东西。”

她的眼睛笑起来,他很久没见过她笑起来的眼睛了,她一边给他从锅里盛鱼汤,一边絮絮叨叨地说起:“他以前从不让我们吃太辣太油太咸的菜和生食,现在不用管他,我们可以随便吃了。”

他捧着碗,喝下第一口的时候,觉得好咸,又酸又麻又咸,嘴里顿时就开始发干,跟着舌尖也开始发木,仿佛被花椒打了结。

但她双眼含笑地看着他,邹一衡捧着碗的手没办法放下来,只能硬着头皮接着喝这一碗酸汤。

因为难喝,他喝得很慢,突然她跨过桌子,一把掀翻了桌上的汤和他手里的碗,她的力气突然间回来了,她把他推倒在地上,按住他的脸,双手伸进他的嘴里,手指抵住他的喉咙,边哭边说:“吐出来,快吐出来。”

他蜷缩在地上,地板光滑而冰凉,胃液和呕吐物沾了他一身,也顺着嘴角淌了一些在地板上。

胃隐隐作痛,嘴角撑得像要裂开的疼痛,还有舌根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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