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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他不能把钱放在家里,也不能把钱放在学校。家里有魏菀,学校有肖未,他只能每天都带在身上。

要么藏在鞋子里,要么藏在笔袋里,要么藏在词典里,三选二,或者三选三。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钱也是。

只要被堵住,他们让他拿钱,他二话不说就跑,闷头跑,发疯一样地闷头跑。有时能跑掉,有时不能。

跑不掉,就挨打。

他最开始学到的是挨打的经验,怎么判断对面出手的方向,什么样的动作能保护自己。

他也尝试过就盯着其中某一个人狠揍,连牙齿都用上了,但这个方法只在学校里管用,在街上反而被揍得更惨。

这片乱成收摊后的早市一样的地方里,扎堆的混混和街溜子分派系,比如发廊炫彩派、天王地虎纹身派、网吧游戏厅洞洞鞋四季派,彼此看不上眼,狭路相逢时说不定还互相砸酒瓶子,但唯一的默契和共识是街上的事留在街上解决,找派出所警察叔叔就没意思了。

除非他真的想搬家了。

他的生活是连绵不断的阴雨,和偶尔的暴雨。

楼与楼之间的缝隙很窄,奢侈的阳光照不进来。

作者有话说:

领导们,入夜还有一更。

隔壁抹茶冰淇淋CP1991901,请批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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窝窝头结束立刻开冰淇淋(大概)。

我可以累着,领导们不能饿着(或许)。

留言晚上一起回(保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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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墙纸买什么颜色

包背在肩上,带子收得很短。

带子太长,跑起来荡。

肖长乐跨过路上的黑色塑料袋,和一地碎酒瓶的绿色渣子。

头顶上黑色塑胶外壳包裹的光纤和网线的线缆支出来,杂乱地交叉着,挤在楼与楼间缝隙的上空。

就像魏菀随手梳下来、黏在厕所洗手池瓷砖上的一坨头发。

肖长乐路过一楼朝街的麻将馆,头也不抬地径直上到他二楼的房间。

从包里倒出作业本和笔,在草稿纸上算他这个月缴了学校的钱,还能剩下多少生活费。

假期在加工厂里的成品包装车间打了两个半月的工,出来的时候他们只给了他三千五百块,说是扣除了他在里面借支的住宿和伙食。

“但一开始说的月薪四千五,包住宿和伙食。”

“什么时候说过?”

两个月每天听至少十二个小时热封机运转的噪音,两只耳朵都在耳鸣,现在听人说话听得不是很清楚。

“什么?”肖长乐再次问道。

“就只有这点,我们好心才放你一个未成年的学生仔进来打暑假工,不要就滚。”

“不服气,让你家长去报案,赶紧走别挡事。”

听清楚了。

肖长乐捏着三千五的现金,走出黑加工厂,招手坐了个三轮,再转了两次大巴回到家。

钱揣在兜里,手也在兜里,手一直捏着钱。钥匙打开门回到家,先擦了一遍房间。客厅和他的房间都积了两个半月的灰没人清洁。

擦完灰肖长乐坐在书桌前,把三千五来回数了三遍,钞票的边边角角被他掌心的汗濡湿了,有点儿卷了起来。肖长乐一张张展平,再一张张分别压进一页页词典里。

肖长乐合上词典,靠在椅背上,饮水机没水了,魏菀从来只管订楼下的水,肖长乐走出房间,打开厨房的龙水头。

关上水,肖长乐偏过头,用衣袖蹭了蹭下巴上的水。

至少心肝脾肺肾一个都没少,两只耳朵也不是聋了。

肖长乐拉开座椅,坐在书桌前,转着笔,加加减减。

八百五的学费,八百的书本资料费,二十的薄本费,三十的体检费,一共一千三,不能不缴。

住宿费,他不住校。

社会实践活动费一千四,夏季校服和冬季校服一千二,一共二千六,肖长乐在数字后打了个问号。

自愿缴,不知道能不能自愿不缴。

老师说明天统一收费。

肖长乐盖上笔盖,下楼找到魏菀:“明天学校收费,一共四千九。”

多说了一千充饭卡。

“你不是打了暑假工吗,问我要什么钱,三个月挣了多少?”魏菀坐在牌桌上,指尖的烟忽明忽暗,烟灰抖落在地上,被鞋底嚓嚓碾过。

“没多少。”

“没多少是多少?”

“三千五。”

“哎哟,”魏菀眯着眼睛笑起来,“你爸带着肖未出国旅游了,中途想起你来,问我你暑假在做什么,我说你出去打工了,他说早点体会到挣钱的辛苦好,要他再问我你打三个月暑假工挣了多少,我都不好意思跟他说,你挣了三千五。”

“猪脑子吗,三个月挣三千五,猪脑子三个月都不止挣三千五。”魏菀指尖的烟随着她笑起来的震动簌簌地掉。

她大概手气不错,赢了钱,除了笑没为难他,给钱也给得爽快。

耳鸣听漏了,今天统一收的是必缴的书费和学杂费,自愿缴的校服费和研学费,之后通知了再缴。

放了学,肖长乐背着书包坐上公交车回家。

回家的路有很多,这片区错综复杂,他每天都随机穿越不同的小巷,一般不固定走某一条路回家。

今天却比平时走得都要紧张,包里有二千六,他从来没带过这么多钱。

肖长乐的心怦怦地跳着,越走越快、越走越快。

转过前面的街就到家了,肖长乐走得更快了。

抬眼看见街对面晃过来的红黄蓝绿,已经来不及躲了,他们已经看到了他。肖长乐脚步一顿,转身往回走,在心里默念:“不要叫我,不要叫我,不要叫我……”

“小同学……”他们吊儿郎当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肖长乐身体一僵,双手慢慢握成拳,猛地起速,一秒奔跑起来,穿梭在小巷间。

“操,我他妈让你跑,让你跑,你还跑挺快,我操!”

不同人的脚踹在身上,不同人粗重的呼吸喘在头顶上,肖长乐弯着腰躺在水泥地上,睁着眼睛,看着面前一双又一双的鞋,双手交叉,死死抱紧他背上的书包。

运气太差了,回头的方向遇到了另外一伙人,被前后两伙人一齐堵在巷子里。

两千六。两千六。两千六。

不能给。不能给。不能给。

肖长乐在心里默念着,好像尝到了自己嘴里的血腥味。

肖长乐再次睁开眼睛,眼前是白炽灯阴森森的光,身体一动,全身上下都疼,像被卡车碾过。

肖长乐撑着坐起来,低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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