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抬眼,世界在眼前颠倒,只有邹一衡伸出来的手。
坚定。
清晰。
而邹一衡的眼睛,一如既往的沉静温和。
恍惚间,像是在他第一次遇见邹一衡的暴雨里。
但这次肖长乐没有犹豫。
他紧紧地握住邹一衡的手,不用邹一衡使劲,轻松地站了起来。
双脚踩到地面上,肖长乐仍觉得不真实。
他想告诉邹一衡,在空中他感觉到自由,他还想说,空中俯瞰大地的景色有多震撼。
但肖长乐一开口,声音很轻:"拥抱一下,可以吗?"
他最想说这个。
在所有语无伦次的激动中,在全部难以启齿的悸动中,他只想得到一个拥抱。
邹一衡没有回答,他就着伸出的手,侧身,轻轻地抱住肖长乐。
肖长乐不敢动。
邹一衡带给他的梦境,邹一衡带给他的美梦。
如果这是他的终点,他已经觉得值得了。
他要求的也不多,一个拥抱已经够了。
他从来不贪心。
邹一衡轻轻地拍着肖长乐的后背,肖长乐还在抖,到现在也没停下来,他从回握住自己的手时就开始颤抖。
邹一衡想看他的脸,但只看得见他的后颈,怕他又哭,却觉得哭也没什么不好。
肖长乐之前连哭都不愿意出声,咬紧牙关,小心翼翼地压抑着。
令看着的人心里很不是滋味。
他原本就想让肖长乐发泄出来。
怕他哭,又怕他不哭。
也许从一开始就接受了他交织在一起、难舍难分的勇敢和敏感,邹一衡觉得好像是肖长乐,怎么样都可以。
但就肖长乐现在一动不动的模样,大概是没哭的。
邹一衡跟哄小孩儿一样地打着节拍,他的动作挺生疏,但做起来心里没有觉得勉强,风吹得挺冷的,但肖长乐身上跟小暖炉似的暖和。
身体素质真的挺好,邹一衡漫无边际地想。
轻轻拍在后背上的手,无比温柔,肖长乐小心地呼吸,邹一衡的拥抱带着蓝天下阳光的味道,或者只是邹一衡的味道。
肖长乐一点不敢动。
明明是他提出要求,格外僵硬的人却也是他。
他从没有和任何人如此靠近过,他想着,他大概是还没习惯这种亲昵。
邹一衡一直轻拍着他的后背,有节奏的,短长短长,快慢快慢。肖长乐在其中一个"慢"里,试探着偏了点头。
他的头越偏越多,最后慢慢地靠在了邹一衡肩上。
缓了一会儿,肖长乐又慢慢地伸出手,再悄悄地把手抬起来,一寸一寸往上,最后小心地环住邹一衡的腰。
他只敢伸出一只手,他的勇气只到这里。
有这勇气都得算是他喝了假酒。
肖长乐在邹一衡背后偷着笑了一笑,他已经满意了。
他觉得自己就像是抱着金子的窃贼,千万不能被发现,发现了就是一个不得假释的终身监禁。
但因为穷疯了,又舍不得放手。
邹一衡最先感觉到肖长乐的呼吸擦过耳边,肖长乐软软的发梢跟着扫过颈侧,再是落到肩膀上的重量。肖长乐的动作仿佛被按了延时,连慢镜头都慢不过他,最后是轻得不能更轻的回抱。
腰间像有羽毛滑过,带来短暂的一瞬间的恍惚。
邹一衡拍着他后背的手停了下来,肖长乐顿时紧张起来,悄悄地想把自己的手放回自己的大腿两侧。
想是这么想,肖长乐的身体没动,窃贼怎么舍得。
窃贼等着金子主动推开他。
肖长乐不能更清楚地意识到,他不是不习惯,而是渴望。
他是如此地渴望,渴望得全身都在颤抖。
肖长乐安静地等待着,直到听见邹一衡说:"你手撑过地上,擦我身上行,你要敢再往上,蹭我脑袋上,我真的会揍你。"
啊?
肖长乐越过邹一衡的肩膀,低头一看地面。
他们落在的平原,是基地的硬地草场,虽然没下雨的大晴天,地面很干,但仍然是碎石和泥地。
他刚一屁股坐在地上,手撑到泥土里,那他的裤子,岂不是也遭殃了?
现在是该想裤子的事儿吗?
邹一衡以为他在擦手!
肖长乐一时不知道自己的手该放在哪,原来他的动作也没那么轻轻和悄悄啊。
"我没有。"肖长乐憋着一口气儿澄清。
"算了,擦都擦了,"肖长乐的声音听着果然有鼻音,邹一衡没放开他,还抱紧了点儿,又问道,"还哭吗?跟你开玩笑,擦我脑袋上,也不揍你。"
肖长乐放松地靠在邹一衡身上,邹一衡一个动作就能让他紧张,一句话又让他放松下来。
鼻酸的那一阵完全过去了,肖长乐诚实地说:"哭不出来了。"
邹一衡反正都已经见他哭过好几次了,人就是这样越来越堕落,他现在连不好意思的情绪都没有太多。
他现在只有点儿想笑。
可能不止是一点儿。
作为拥抱过天空和邹一衡的人,哭什么哭,大笑特笑。
不仅大笑特笑,他还能在泥地里翻着跟斗笑。
"我拿张纸先擦擦手,"肖长乐眯着眼睛说,"再给你擦衣服。"
"你的手,"邹一衡不用看也知道,"都擦我衣服上了。"
邹一衡自然地放开他,转过身,让肖长乐嘴边一句"没有吧",顿时就说不出来了。
黑色衣服上好明显的一条手掌印,再看自己的手,他一寸一寸地往上挪,自己的手擦得是真干净。
肖长乐赶紧伸手在邹一衡的后背上拍了拍。
"不是,还擦啊?"邹一衡回过头问。
肖长乐举起手:"我手上已经没了。"
"啊,"邹一衡眼神扫过他的手,"都在我衣服上了是吧?"
"不是,"肖长乐笑起来,"是放开的时候就擦没了。"
现在就只是给你拍拍土。
但怎么听着越抹越黑了?
肖长乐闭紧嘴巴:"算了,我不说了。"
邹一衡在心里给他计时,没过三十秒,肖长乐脸上带着极大的绝望又说:"我刚在空中张嘴了!"
"张开了竟然就闭不上了!真的闭不上嘴!"肖长乐念念不忘、耿耿于怀,"风吹得我的心拔凉拔凉的,你说的,跳伞就表情管理这一个要点······"
真的挺大一个事儿了。
邹一衡笑起来,比起肖长乐小心翼翼趴他肩上那会,他还是更喜欢肖长乐现在的样子。
开朗,自在,朝气蓬勃。
"我看见你比心了,"邹一衡笑着说,"相机都录下来了。"
肖长乐在心里更正,不是对着相机比心,是给你比心,嘴上问道:"能出片吗?"
"能,"邹一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