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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乐鼓起勇气,小声地问邹一衡:“你能不能先看着我?”

邹一衡闻言转过头,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平静而从容,肖长乐却感到了他无端的疏离。

肖长乐望进邹一衡眼底,试图从那双沉静的眼里找出一丝回应,可邹一衡的目光静得像深潭,没有任何涟漪。

邹一衡没说话。

肖长乐留神观察起他的脸色,十指紧张地抵在后背和沙发靠枕之间,悄然用劲。

再看了一刻,仍然什么也没看出来。

邹一衡坦然地在他的仰望中沉默而冷凝。

肖长乐十指难解地交叉起来,小心翼翼地试图解释:“我的手真的没问题,我去看的社区医生,都有证的,不是赤脚医生,医生看我恢复得可以了,才给我拆的夹板,他还说其实我这都没必要上夹板,原本就不严重。”

原本就不严重这句是他临时发挥的,其他都是真的。

肖长乐之前自己去社区的诊所拆了夹板。

虽然还差几天才到曾医生说的可以拆夹板的时间,但在日常工作中,左手偶尔用劲,他都没觉得疼了。

提前几天没关系。

肖长乐把背后的手伸到邹一衡面前,活动着手指手腕,手臂上下翻转、弯曲伸展,示意他真的完全恢复了。

邹一衡说过,到时间,他带肖长乐去医科大的附属医院拆夹板,但肖长乐犹豫了很久,还是自己一个人去了社区诊所。

不是像当初去医院的时候,觉得没必要让邹一衡陪着。

肖长乐犹豫反而是因为如果找邹一衡带他去,他就有机会和邹一衡见面了,也不用在线上绞尽脑汁找话题。

但比起让邹一衡为了他又欠医生的人情,想见面的冲动忍一忍就过去了。

可以再找别的见面机会,肖长乐安慰自己。最后想着来日方长,不急在这一时,总算是忍住了,没去麻烦邹一衡。

虽然邹一衡说过不需要他操心,但肖长乐觉得自己一直索取就是不好。他愿意邹一衡在,但不愿意每次邹一衡在,都是在帮他解决问题。

就是不行。

肖长乐更靠近邹一衡:“刚刚教练也说,跳伞全程都不需要我操控伞具,其实用不上我的左手,而且他还会在过程中控速。”

邹一衡从垂下的眼角斜着扫过来的一眼,让肖长乐瞬间坐直了。他知道自己这话说得完全是在避重就轻。

教练原话是,应该没什么大问题,但如果要问他的建议,他肯定得说最好不跳。

肖长乐硬着头皮说完:“真的不会有问题。我每天还推着车去买肉,肉有十五斤重,左手抬着也没问题。”

邹一衡眉心微不可察地拧了一下。

他收回目光,低头在手机上敲着回复,眉眼更冷:“你的事你可以自己决定。”

肖长乐没有询问他的意见,他也无需表明态度。

教练当时说得很清楚了,双人跳伞虽然不用肖长乐控制伞包,肖长乐的左手可以不使劲,但还是得考虑出仓后到开伞前那段的风阻。二次伤害的风险虽然很低,但不是完全没有。

肖长乐听完,考虑之后,做了决定。他要跳,而且很坚持。

肖长乐成年了。人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再亲密的朋友,如果朋友不是在向你寻求帮助,就不适合主动提出建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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邹一衡的平静冷淡像一堵无形的墙,将他隔在外面。

肖长乐延迟地感觉到难受。

空气安静得发闷,呼吸声被放大。

肖长乐深呼吸几次之后,嘴唇动了动,嗓子仍然发紧。

他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我……我不知道我错哪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肖长乐声音沙哑,他又补了一句:“我们不是朋友吗?”

第51章 能真正地看见自己

肖长乐问出问题之后,表情挺平静,就算离得这么近,邹一衡也得格外留心才能捕捉到里面的忐忑。

肖长乐不太会隐藏开心,但他在紧张、难过和受伤的时候,很能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但肖长乐实际又不怎么装,至少邹一衡身边没人会这么问,"我错哪儿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邹一衡回过"谢谢",退出和曾医生的咨询聊天,看向肖长乐。

两个问题他都听得很清楚,但一时却没能顺利地接上话。

他的朋友不算很多,比他遇见过的人里,第一次见面就叫他兄弟的人数,少大概三分之二。

有人觉得一起吃过饭就算朋友,他的标准当然没那么低,但也没有从人间高到天上。

"朋友"两个字从肖长乐嘴里说出来,就像从天上落下来,挺沉的。

砸得他没法特别随意地回答。

是不是朋友?

邹一衡掂量了又掂量,长时间的沉默,反而让肖长乐更紧张了,连面上都稳不住平静了。

邹一衡瞥到肖长乐正掐着他自己的手心。

有多紧张?对自己的回答,他有多紧张?

肖长乐嘴唇开始发白,指尖安静地颤抖起来。

邹一衡有答案了。

他觉得自己这不算发火,却意外达到了发火的效果。

原本没打算在公共场合多说,他给肖长乐自由的选择。但要求他不觉得开心,还要带着笑,他也不至于这么勉强自己。

情绪不是目的,是达到目的手段,今天利用起来却有点儿犹豫。

邹一衡狠下心,想着还是得治治肖长乐的毛病。

熬到肖长乐在自己的不回应里难受得坐不住了,邹一衡才徐徐开口:"错了,改吗?"

他没这么说过话,跟皇帝刚从汗血宝马上下来,又吃了一板西地那非似的。

既然是朋友,那么应该说:"朋友间是平等的,我不觉得我更正确,因为我不是你。我没办法、也不应该,评判你,替你做决定。"

然后把话题揭过去。

邹一衡刚也是这么想的,在肖长乐问出那两个问题之前。

朋友间求同存异,不企图改变谁。这不是他自己的条条框框,这大约可以算常识和边界感。

但肖长乐没有这样的常识,所以才问出那样的问题。

邹一衡一点不意外地听到肖长乐立刻说:"我改。"

邹一衡心里叹气,面上不动声色:"连错在哪儿了都不知道,你怎么改?"

要有人这么和他说话,他转身就走了。跟傻逼实在没法交流。

但这傻逼提问一出,对肖长乐是效果拔群,肖长乐紧张得连回答都结巴了。

邹一衡还愿意跟自己说话!

肖长乐刚刚在邹一衡越来越长的沉默里,渐渐瘀堵起来的难受,现在换成了七上八下的忐忑。

在忐忑里,肖长乐甚至觉得放松。

他不怕邹一衡骂他,但他怕邹一衡连话都不愿意和他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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