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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邹一衡平静地说。

肖长乐猛然就放松了。

他直视着邹一衡的眼睛,酝酿的解释卡在胸口,非常没有说服力,但一时又想不到更好的。

躲不过了。

“我在练功,”肖长乐咬着牙说,“练……气功。”

他的解释主打一个把真话也说得欲盖弥彰,但强迫自己即使心虚,也不要移开目光:“我太投入了,没注意车走了。”

是真没注意。心思都放在找借口上了,借口仍然蹩脚极了。

邹一衡大约也被他胡说八道的本事震住了,隔了有十秒才接:"那你练功,还挺费手。"

"啊?"

什么意思?肖长乐没明白。

"有点儿真本事,"肖长乐听见邹一衡又说,"你要再使点劲儿,就能给我捏骨折了。"

"啊!"肖长乐瞪圆了眼睛,"我操?"

"我看看。"肖长乐说着就想看邹一衡的手,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使了多大劲,当时恍惚着,大概是毫无保留。

邹一衡伸出食指,竖在他眼前,肖长乐探出来的手即刻停在半空中,不敢动了。

"我的手指真挺脆弱的,主要没练过气功,"邹一衡边说边张开五指,他的四指连着手背都红了一片,"你要再给我来一下,我们可以直接打车去医院了。"

"我错了。"肖长乐举起双手,认错迅速而诚恳。

"上车吧,"邹一衡说,留下稍后算账的眼神,"车来了。"

另一辆车停在站台,肖长乐跟在邹一衡身后,看邹一衡熟练地打开支付宝扫了乘车码,肖长乐才确定邹一衡是真的坐过公交。

车上人不多,座位空了大半,邹一衡走到最后一排坐下,肖长乐犹豫着问道:"我坐你旁边吗?”

"那你想坐哪?"邹一衡问,"我腿上吗?”

“罚个站什么的,”肖长乐叹着气,拉住拉环,低头看邹一衡的手,“你的手还红着。”

“可以了,别演了,”邹一衡笑着说,“赐座。”

邹一衡轻描淡写的态度总是让他觉得安心,不会被骂,也不会被责备。

"你身边有谁真的练过气功吗?"邹一衡随意地问。

"我妈的其中一任男朋友,”肖长乐已经可以平静地说出魏菀的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气功,早晨五点就站在阳台上比划了,风雨无阻。"

"他和你们住在一起?"邹一衡问。

"是。"肖长乐回答。

魏菀三十岁之后找的男朋友,经济情况看上去比普通还要差点,其中大多数人都和他们住在一起过。

肖长乐等了一会儿,才听见邹一衡的声音清晰地传来:"生而不养算不上恩情。我是这么觉得。"

作者有话说:

抱歉大家,晚了一点。这章反反复复改,总觉得不够满意。之后更新都尽量一三五,但时间不一定。可以二四六来看[比心]。

第49章 他觉得魏菀可怜

没有养吗?

肖长乐不是很确定。

肖仲和给过他们一大笔钱。魏菀没有少了他吃的,只是偶尔离家会忘记;也没有少了他穿的,除了随便挑的尺码,有大有小。

"什么算是养的概念呢?"肖长乐转过头问邹一衡。

比起一出生就没办法接受教育的大山里的孩子,他已经幸运多了。

"珍惜你们现在的条件",小学的班主任一直把这句话挂在嘴边,班主任是苦过来的,他喜欢对他们讲他从村里考上名牌大学走出来的故事,他说私立小学给他开的工资可能还不抵他们一个月的生活费,但他还是特别乐于在他们面前忆苦思甜。

"别身在福中不知福。"除了他的班主任,许多人也都这么说,“现在的小孩心理素质太差了,我们那时候多苦啊,不还是积极乐观向上吗?”

肖长乐也觉得自己应该珍惜,他知道自己的贫穷根本算不上什么贫穷,他的辛苦和真正的苦难比起来,根本不值一提。看一看国际新闻,一切都过于残酷。

但越长大越迷茫,远处的苦难不能抵消他为了学费伸手要钱的难堪。

对小时候的他来说,没有什么窘迫能胜过低头问肖仲和要钱的窘迫。

他常常在楼下一等就是一天,终于见到肖仲和,肖仲和也不会给他好脸色。他不被任何人欢迎。所以后来他宁愿自己去打工,也不想再去伸手,牺牲睡眠总比牺牲脸面好。不过他哪里还有脸面,只是不想更狼狈。

自己难道不是他们的责任吗?他曾经这么想过,但他又想,他们难道是欠了他的吗?

人是不是不能这么自私,他是不是不能这么自私,父母对孩子的爱就该是理所当然吗?

他不是想为肖仲和和魏菀找理由,但只有这么想,他心里才会好受一些。

不是他太差劲,不是他不够优秀,所以才不被亲生父母喜欢,而是有一些父母,就是不爱自己的孩子。

但肖仲和,却爱肖未。 网?址?F?a?B?u?Y?e?ì????ù???ē?n?2??????????????o??

肖长乐终究没能彻底说服自己。

肖长乐又问邹一衡:"父母难道一定会爱自己的孩子吗?谁规定的父母一定得爱自己的孩子?"

他的声音轻得像怕惊动什么,眼底藏着太多说不清的东西,邹一衡微微偏头,望着他。

"有些父母,确实未必有能力去爱别人,"邹一衡回答的声音低沉,"爱本来也是一个模糊的概念,到底是爱还是控制,有时候难以界定。"

"但你爸妈之间的问题,"邹一衡一针见血,"为什么要你来解决?"

这才是关键。

肖长乐嘴唇颤了颤,没立刻说话。

沉默像潮水漫上来,压得人透不过气。

终于,他低声说:“她很可怜。”

只有面对邹一衡,他才能把这些话说出口。

他觉得魏菀可怜。

"我看着她慌张地从一个困境奔向另一个困境,"这些话在心里咀嚼过无数次了,说出口来,超乎肖长乐想象的顺利,"从一个陷阱掉进另一个陷阱。"

"我从来没见过我的外公外婆,也没见过魏菀联系他们。魏菀……我妈她……初中没有毕业。但按她的年龄算,当时九年义务教育是实施了的。她十八岁就认识了我爸,二十岁生下我,”肖长乐说,“但她的时间从她的十八岁起,就停滞了。"

他只参与了魏菀后半段的人生,魏菀的前半段是怎么过的,肖长乐不知道。

"我小时候听得最多的,是我妈对我爸的辱骂,”肖长乐笑了笑,眼神避开邹一衡,看向窗外,“我在她的攻击名单上都只能屈居第二。如果她的感情顺利,她就只偶尔骂他;如果格外顺利,会有一段时间,她懒得骂他;可但凡她的生活不顺,她能从起床到入睡,十二个小时不间断地骂他。我妈到现在,都还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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