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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机,一拉书包的带子。
等在两旁的轿车都看见了——路中间,少年大跨步地从他们车前飞奔而过。少年呼出的气飘在半空,像飞机划过云层落在身后的尾巴。"大冬天的"司机吹着车里的暖气嘀咕,却也不自主地跟着少年露出微笑。
少年脚步轻盈地越过斑马线,被书包袋子勒紧的脊背挺拔却也青涩。
“青春啊”风听到有人感叹。
肖长乐跑过了红绿灯也没有停下来,兴奋,压抑不住的兴奋,还有开心,他感觉自己像充满了气的气球,甚至充得太满了,不得不放一点。
四周城市的喧嚣开始一点点倒灌回来,有风拂过电线,有喇叭声渐起,有人从他身边擦肩走过。
一辆自行车猛地刹在肖长乐面前,车主慌乱地双脚撑地,冲他吼:"走路看路啊!"
"对不起!"肖长乐绕过自行车大声地说,他道歉时都忍不住笑,其实他是真觉得抱歉。
"你捡钱了吗!"自行车上的人大喊道。
"对不起啊。"肖长乐已经跑远几步,又回头喊了一句。
他不光清楚学校里的监控,甚至连这一带的都烂熟于心。有些习惯是很难改掉的,他只是很顺便地注意到、又记了下来。
肖长乐现在不觉得他们是朋友了。但那时候,他真的以为自己终于融进了一个地方,就像脱下鞋一脚踩进热水,熨帖慰藉。可后来,水凉了,他也只剩一双湿脚。他付出了代价。
肖长乐一直跑到出租屋楼下,他全力跑了大概有一千米,没做准备活动,也一点没控制速度,一停下来吸进冷空气,立刻就觉得肺快炸了。肖长乐弯腰撑着膝盖大喘气,一条龙的店主走出来问道:"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没事。"肖长乐摆手说,"谢谢姨。"
肖长乐开锁进门,溜门破锁的技巧也是他那时候学的,有些东西学过之后永远不会忘,有些事经历过,他真的特别想忘。
肖长乐把钥匙放到门口,鞋子一蹬,书包也扔在门口的地上,邹一衡打来了语音电话,肖长乐在狭窄的客厅里来来回回,响到第五声,肖长乐一咬牙选择了接通,他把手机贴在耳边,邹一衡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回家了吗?
肖长乐没有开灯,黑暗里,邹一衡的声音听起来更温柔了,也更近了——就像是真的贴在他耳边说话,即使知道邹一衡看不见,肖长乐还是把手机拿远了一些,然后用力揉了揉自己的脸。
接着肖长乐稳重地恩了一声。
——怎么在喘?
"我跑回来的。"肖长乐说。
——上午的事解决了吗?
"我也不知道。"肖长乐说。
应该算是解决了,但还得看寸头之后的反应。
——还是不能和我说吗?
"没有不能和你说,"肖长乐立马把寸头抛在一边,认真回答道,"明天和你说。"
——好。
邹一衡轻笑的声音如实地传来,手机仿佛也随之震动起来,肖长乐不得不把它握紧了一些。他已经又把耳朵贴在了听筒上,装也不用装了。
"今天对不起放你鸽子了。"肖长乐主动说。
"没关系。"邹一衡很轻松地回。
"是不是对你来说什么都没有关系?"肖长乐轻声问。
不是面对面反而让他更容易问出口了,邹一衡给肖长乐感觉就是,好像什么都能一笑了之,他希望自己也能像邹一衡一样。
邹一衡的回答没有犹豫,他说——不是。
"不是吗?"肖长乐诧异地反问道。
"当然不是。"邹一衡笑起来,"我在你面前也生气过的。"
"什么时候?"肖长乐立刻问道。
他怎么完全没有印象?
——你胡乱吃药的时候,虽然我说我没生气,但其实我撒谎了。
邹一衡说:"我当时是真的有点生气。"
肖长乐想起来了——邹一衡还说他会担心。肖长乐猛地推开阳台的门,冷风呼啸着,像刀一样卷进客厅,肖长乐握紧手机,在客厅和阳台间走来走去。
"那今天不生气吗?"肖长乐站定在阳台上,楼下的街灯投上来一片昏黄,映得电线纵横交错,像是被拉开的蛛网。
他的声音不高,被风一吹,好像飘散在整片城市的夜色里,"我放你鸽子。"
——没有。
"为什么?"肖长乐问。
风裹着城市的噪音灌进耳朵里,但他好像只听得见邹一衡的声音。
"因为你当时走出去的脸色真的很难看,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看出来你不想说,"邹一衡说,"既然我是你的朋友,那我当然会在乎你的感受。"
这样吗?
身上这件羽绒服已经穿了好几个冬天,洗过之后,边角开始时不时地钻出几根鸭绒来。
肖长乐指尖捏着那几根绒毛,揉了又揉,直到变成小小圆圆的一团。就像他的心,也被邹一衡的话揉吧成小小圆圆的一团。
——当然,放鸽子最好没有下次。
结束语音通话之后,肖长乐仍在阳台站了许久。
他知道邹一衡不同,他知道邹一衡和他们不同。
邹一衡伸出来的手不会是拉着他向下坠落的手。
所以他也可以试着握紧他。
他真的很想握紧他。
第25章 我会哭的
肖长乐和邹一衡约的七点,约完之后邹一衡说了"好",肖长乐又掩耳盗铃地问他:"会不会太早?"
邹一衡说:"还好。"
肖长乐又开始琢磨,“还好”是——有一点早,但还好,还是——不早,时间刚刚好。
还有,邹一衡来接他吗?那他是不是该发个定位?还是干脆说他自己过去就行?
啊。
肖长乐倒在沙发上,四肢摊开,后脑勺磕在沙发扶手上。他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那团灰扑扑的蜘蛛网看了好一会儿。然后抬手把帽子压到额头上,轻轻叹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是真魔怔了。
最后,肖长乐还是主动把定位发了过去。可他住的地方实在没有什么明确的地标,地图上最近的参照还是楼下那家店。
——xx区xx路与xx路交叉口正南方向77米,丧事一条龙。
邹一衡回过来的问号很有几分灵性。
——住店里?
"店楼上。"肖长乐说。
说完仍然感觉不太对,肖长乐又补充:"和店没关系。"
——晚上会敲锣打鼓吗?
越问越惊悚了,肖长乐回道:"会,还吹唢呐,唢呐声嗷嗷的,每天供香烛,撒纸钱,放鞭炮,回头门口跳大神。"
——房东是付钱让你住的吗?
肖长乐笑得差点没拿稳手机。
他知道邹一衡肯定听出来他是在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