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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他手里的是——洗发水。

但倒都倒出来了。

肖长乐面无表情地用洗发水继续洗他的胳膊和腿儿。

水流冲刷下,泡沫细腻地冒出来,顺着小腿滑进浴缸。

有多大差别?都是三个字。

他没敢用邹一衡挂在架子上的沐浴球,他好不容易才让身体冷静下去。虽然这是正常成年男性的正常生理反应,说明他很健康。

但他是不是健康过头了?

巴尔干半岛的火药桶啊?

肖长乐越想越恼火,眉头拧成一团,他狠狠搓了搓胳膊,究竟有谁!

有哪个成年人是看一个穿了衣服的后背就看硬了的?好歹也得是光着的后背吧!

该露的是一点没露啊。

肖长乐非常不理解,不理解中还参杂着些许迷茫。

他怎么回事?是平时憋狠了吗?

但前十九年他都是这么过的,他从来没有看着谁把自己看硬过,难道快满二十岁,就要赢来人生的新高峰了?

新高峰是性高峰?

肖长乐像只梦游的树懒,迷迷瞪瞪地洗完,抬手关掉淋浴喷头,慢吞吞地跨出浴缸。

他的右脚先踩到地上,脚掌触地的一瞬间,不受控地向前一哧,接着左腿毫无防备地跪在了浴缸里。

操。

他以一个单膝跪地的求婚姿势,虔诚地栽在了浴缸里。

拉着筋了。

肖长乐扶着浴缸缓慢地站起来。

大意了。

怪他飘着跨进浴缸时,两只脚的拖鞋踢得离浴缸远了点,得跨一大步才能正好回到拖鞋上。

肖长乐穿上拖鞋再裹上浴巾,穿过洗漱区,走到浴室门口,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他知道邹一衡绝不可能还在外面,但他打开浴室门的动作仍然仿佛在做贼。

肖长乐从浴室里伸出他没骨裂的右手,飞快地抱起邹一衡叠在门口的衣服,一眼都没敢多看地换上了。

现在他对自己十分陌生,身体和思想都是。

肖长乐一边吹头发,一边打开手机上的词典。刚他在洗的时候都忘了看邹一衡的沐浴露是啥味的,光顾着自我检讨了,穿好衣服之后他倒回去拍了一张。

置物架上的瓶瓶罐罐不少,他第一次知道沐浴露还有个别称叫洁肤露。

肖长乐对着照片上的英文单词,一个字母一个字母地输入,不是草莓味儿的,PHILOSYKOS,肖长乐打完最后一个S点击搜索,页面上出来的网络释义——希腊无花果。

挺高端。无花果是什么?

肖长乐下楼时,邹一衡靠坐在沙发上,姿态随意,脊背微微靠着靠垫,手臂懒散地搭在扶手上,指尖虚虚地握着手机,他的耳朵上挂着一只像是耳夹的开放式耳机。

肖长乐走过去,看清邹一衡只戴了一边,另一只被他随意扔在桌上,耷拉着,像个不甘寂寞的小尾巴。

邹一衡看到肖长乐,抬手示意他稍等。

邹一衡在视频通话,他带着笑说:"是不是太闲了。"

肖长乐在他旁边坐了下来,听到他接着说:"挂了,我要吃饭了。"

"出去吃,"邹一衡啧了一声冲对面说,"烦不烦。"

肖长乐分得清讨厌的厌烦和亲昵的厌烦,即使眉眼间没有笑意,邹一衡的神情也是熟悉而放松的亲近,他一定和对面的人关系很好,肖长乐想,好到能在一大早就视频通话。

邹一衡挂断通话转过头来问:"方圆十里以内,想吃什么,挑一个。"

"你平时吃什么?"肖长乐问邹一衡。

"香蕉苹果牛油果苦瓜黄瓜菠菜甘蓝西芹奇亚籽随意组合,扔榨汁机里,"邹一衡报菜名似的,说完双手一摊比了个碗,"出来的绿糊糊。"

肖长乐试着在脑海里随意组合,他基本能想象出味道,但这是特别健康的有机蔬果汁。

肖长乐问:"加糖吗?"

他感觉有甜味儿或许可能没准还行。

他自己对苦的忍受能力最高就是苦瓜炒蛋,单苦瓜绝对不行。

邹一衡收回手:"加不超过五克蜂蜜,一茶匙。"

“每天都喝?”肖长乐又问。

“差不多。”

“好喝吗?”

"实话的话,”邹一衡笑着说,“不太像人喝的,但习惯就好了。"

邹一衡伸了个懒腰站起来,肖长乐立刻跟着起立,邹一衡看了肖长乐一眼又笑起来。

邹一衡问道:"我让你紧张吗?"

"不紧张,"肖长乐立马回答,"我一点都不紧张。"

"挺好,"邹一衡点头,"那平时站着就跟站军姿似的,声音也挺洪亮。"

肖长乐听到他的话汗毛都快立起来了,好在邹一衡绕开了他,走到餐厅的吧台前。

他拿着手冲壶,旋转手腕,水流如细腻的画笔,从滤纸的中心开始,螺旋形地向外扩展、浸润,又再向中心回转。

他早晨喝不是人喝的健康蔬果汁,却也同时空腹喝咖啡,肖长乐看不明白。

咖啡液滴答滴答沿着滤纸滴下,等待的时候,邹一衡看向肖长乐,问道:“一会儿吃什么?”

肖长乐试探着答:"我们去买糊糊的原材料?"

"婉拒了,"邹一衡用搅拌棒轻轻划破咖啡粉层,他低头专注地看着滤杯,动作流畅而熟练,"我们吃点儿平时你会吃的,你喜欢什么?"

肖长乐垂下眼,他工作日如果送了夜间单,就会睡过早餐时间直接吃午餐,周末两天就吃学校食堂八毛一个的馒头,很偶尔也吃二块一个、跟拳头一样大的大肉包,在每个月月底的最后一个周末。

但这说出来,感觉又跟狗似的在哼唧,肖长乐就没说。

"不知道,没什么特别喜欢的,你挑。"肖长乐说。

邹一衡:"是不知道喜欢什么,还是没什么特别喜欢的。"

"不知道喜欢什么。"

邹一衡没再追问,用小勺舀了一勺咖啡液,凑到唇边啜吸了一下,眉头舒展,随后收起滤纸和滤杯。他从吧台上拿起倒挂着的骨瓷杯,转身对肖长乐说:“来。”

肖长乐走过去,邹一衡握着分享壶的壶颈,水平摇晃了几下,他递过杯子,目光柔和:“试过就知道了。”

肖长乐双手捧着杯底,杯壁是温热的,他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口,舌尖刚碰到液体,苦味便迅速蔓延开来。

肖长乐眉头一皱,邹一衡看着他,问:“喜欢吗?”

“苦。”

“觉得苦就不喝了。”邹一衡伸手想接过杯子,指尖刚伸出去,肖长乐却猛地后退了一大步,手护着杯子。

“不。”肖长乐说。

他随即低头对着杯子,深吸一口气,仰头喝了一大口。

苦味在口腔里炸开,肖长乐眼角微微抽动,却硬是没吭声。

“家里没糖。”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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