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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病房里的八十五寸大电视,方向不是冲他,肖长乐放心地偷着乐了一小会,直到邹一衡在他的余光里抻了抻胳膊。

肖长乐把头转了过去,随着邹一衡抬手的动作,他没扎的衬衫往上走了走,他也没扣最后一颗纽扣,从向外敞开的衣摆里,露出了一截腰线,沿着腰间微微下凹的弧线能清晰地看到肌肉的轮廓,他······

在邹一衡眼神扫过来的时候,肖长乐迅速移开了目光。

怪不得邹一衡能准确地挡住他的巴掌。

“上午的课几点?”邹一衡问。

肖长乐看地上回:“早八。”

“那等你空的时候再来找曾医生开出院吧,”邹一衡说,“住院预存的钱本来就是打算给你的,退回填你自己的银行卡号,会办出院吗?”

“会,”肖长乐答道,他之前有接过代排队和陪诊的医院业务,包括出入院,他知道流程,“但钱我不要。”

其实想想骨裂真没那么严重,也就是不能使劲儿,使劲儿也只是影响恢复,也没说一使劲骨头就顺着裂口断了。

他自己家里三条腿的小独凳,其中一条腿上,那裂口裂得跟张嘴大笑似的,他坐了那么多年也没真把它坐瘸了,骨头不能没有凳子硬吧。

钱是关键,但却不是最关键的,肖长乐只是觉得不能开这个头,真休息两个月再续上,他还能续得上吗。跑一半坐下再接着跑,和一口气跑完,感受是完全不同的。他宁愿一直吊着最后一口气,也不想再去重新适应加速的过程。

这钱他不能要,这钱他也不想要。

“你帮了我这一次,那下次呢?”肖长乐抬头问邹一衡。

"还有下次?小偷点儿那么背呢,"邹一衡笑着说,"次次遇到你。"

啊。

"我不是说这个,"肖长乐想抓脑袋,他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我是想说,我是说,我……”

心里一团乱麻,话到嘴边却又像被什么堵住了,他想表达的明明不是这个意思,可他怎么都找不到合适的词,怎么都说不清楚。

邹一衡正等着他说清楚,他为什么不接受这笔钱,他在想什么,他到底是怎么想的,他却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说,怎么说才能解释得清楚,怎么说才能让邹一衡理解,怎么解释才不会让邹一衡误会,他不是不识好歹,他只是,真的不能要,也不想要。

到最后肖长乐甚至都想说"你别管我了",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在邹一衡温和的注视下,说出这样的话比让他解释清楚更难。

肖长乐别过了头没有出声,攥紧的指节发白,他气他自己,说个话为什么这么费劲。

为什么自己总是这样!

为什么没有一点长进!

“看着我,”邹一衡的声音忽然响起,他顿了顿,语气更加柔和,“肖长乐,看着我。”

肖长乐有些犹豫地抬起头,然后被淹没在那汪温柔的潭水中。

邹一衡眼里没有责备,也没有不耐烦,只有让他安心的平静。

邹一衡抬起手指,指尖在空中划出一条流畅的弧线,他轻声说道:“跟着我的指尖,调整你的呼吸。”

他的指尖在空中起落,往上走时,他说“吸气”,肖长乐便深深地吸气,然后指尖向下,他说“呼气”,肖长乐再把那口气缓缓吐出。

“吸气,呼气,吸气,呼气……”

他的声音像轻柔却沉静的风,拂过混乱的思绪,肖长乐专注在他的声音上,慢慢地调整自己的呼吸。

“冷静了吗?”邹一衡收回手,目光依旧停留在肖长乐脸上。

肖长乐低下头,声音有些沙哑:“对不起。”

“看着我,”邹一衡的声音像是有魔力,它穿透了肖长乐的沮丧,落下安定的咒语,邹一衡说,“没事了,肖长乐,没事了。”

肖长乐看着邹一衡,在邹一衡的眼睛里肖长乐从来没看到过苛刻和挑剔,他总是那么温和,总是那么有耐心,总是那么体贴。

温柔和善良是选择,不是天赋。

“叫我的名字。”邹一衡说。

“邹一衡。”

“我在。”

他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肖长乐于是知道了,有魔力的是邹一衡。

第9章 今天一定是个好天气

“邹一衡。”

“我在。”

肖长乐双手捧着水杯出神,邹一衡就不问也不叫他。

邹一衡只在最初递过来一杯温水,对他说:“不要着急,对你自己有点耐心。”

耐心?

肖长乐在心里咂摸了一下,他对自己没有耐心吗?

肖长乐把水杯放在一旁的床头柜上,慢慢地说:“我对自己的耐心已经挺多了。”

肖长乐以为邹一衡可能会说“人要看清楚自己是比较困难的”,或者说“我觉得你对你自己有点儿误解”,可没想到,邹一衡只是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那我觉得还应该再多一点。"

肖长乐抬起头,看着邹一衡,问道:“摸狗啊。”

“被发现了,”邹一衡笑起来,“看,土豆。”

邹一衡把手机锁屏的桌面递给肖长乐,肖长乐接过来,照片上的邹一衡抱着一只黄毛狗躺在草地上,人和狗笑得找不到一只眼睛。

“土狗啊?”肖长乐问。

“恩,”邹一衡说,“非要跟着我回家,可爱吧?”

肖长乐昧着良心说可爱,邹一衡立刻翻出手机里的视频,大手一挥,示意肖长乐慢慢看,他同意他云吸狗了。

视频都是邹一衡拍的,土豆是绝对的主角,他一般就只露个手。

肖长乐看着看着觉得,土豆是真挺可爱的。

肖长乐看着土豆在视频里疯跑,然后跳起来接那只手扔在半空的飞盘,又哼哧哼哧地衔回给他。

他看着土豆从远处冲过来,像发疯一样地摇尾巴,边摇尾巴边扑录视频的人,力道大得让镜头都晃了一下,邹一衡在画外的声音说,好了好了好了,我出去打场球,一个下午没见,你在这演什么久别重逢呢。

他看着土豆四脚朝天睡在床上,邹一衡拉着它的耳朵说,土豆老大,你这呼噜声也太大了吧,土豆蹬了蹬腿,眼睛都不带睁一下,最后视频翻转露出邹一衡无奈的脸,这是唯一一个他露脸的视频。

邹一衡一看就是还没睡醒,顶着的鸟窝头还翘了一个角,他那时最多十二三岁,脸上的棱角还没有现在这么分明,还能夸一句可爱。

肖长乐把手机还给邹一衡,真心实意地说:“土豆绝了。”

他没问土豆现在在哪,他看到了后面的视频,土豆跑不动了躺在地上,邹一衡给它顺毛揉肚子,问它:“享受吧老大。”

邹一衡接过手机,对肖长乐竖起拇指说:“有眼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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