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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打量白冽。他目光一凝,“你是……”

“阿嚏。”许小丁不受控地打喷嚏。

“着凉了?”陈放顾不上其他,“走,快回去洗个热水澡,换件衣服。”

他扶着许小丁往外走,眼神在被水泡了的菜肴上停留一刹,不无遗憾。

擦肩而过之际,许小丁褪下白冽的军装递过去,没有眼神交流,也没管白冽接是不接,便撒开手,径直走了出去。

白冽不接,军装坠地。

“去我那里吧,”陈放提议,“矿区宿舍有二十四小时热水。”

“不用了。”许小丁疾步。

他的寝室是一间单独的矮房,他掏出湿漉漉的钥匙插进去,生锈的门锁不太好用。

许小丁的手按在把手上,声音有些暗哑,“你先回去,今天抱歉。”

陈放不甘心,“我陪你吧,晚饭我来做。”

“不用。”许小丁拒绝,“改天。”

陈放,“……好。”

许小丁开门,又阖上,好半天之后,才打开浴室的灯光。

陈放在门外驻足,听到隐约淅沥的水流声,良久不息。他几番踟蹰,轻轻敲了敲门,没有任何回应。不管是听到还是没听到,他清楚,今天这道门是进不去了。他沮丧地返回,路过学校,瞥到厨房未灭的光亮。

陈放打开手机,输入一个名字,很容易确认……惊诧过后,他的眼底漫上阴霾。

作者有话说:

本周,六章连更,嘿嘿

第60章 试一试

当初,贡南反政府武装占据的这片山区面积不小,但地势崎岖,山林遍布,可供居住生活的区域不大。战争结束之后,划定三国共同开发的范围,围绕矿山,砍伐夷平了一部分山地,形成以矿区为中心,学校、驻军营地、生活配套围绕的新区,隔着一条略宽的土路,与原住民稀稀落落的村居相对而立。

此刻,夜幕低垂,湿冷的风呼呼地刮着,裹挟着山雨欲来的潮气。各家各户早早落锁熄灯,没有人会擎等着挨浇。

然而,凡事总有例外,就是存在那样不按常理出牌的人。

白冽从学校走出来,原路返回,路过那一丛土坡下边。

盘腿坐在坡顶的人盯着他脚步不停地走过去,放下手里的酒瓶子,吊儿郎当地吹了声口哨。

陈嘉宁等了几秒,刚刚低声嘟囔了句“没意思。”下一息,白冽站住了。

白冽回头,陈嘉宁随手拎起一个瓶子朝他晃了晃,眼神带着挑衅的意味。

白冽往回走,半高不低的坡度几大步便跨了上来。他大马金刀地坐下,将手里攥着的军装常服外套搭在腿上,解开衬衫上边两个扣子,从散落一地的酒瓶子里找了一个没开封的,拧开,灌了一大口下去。

陈嘉宁清一色买的贡南当地的一种白酒,度数高,粗涩辛辣,刚到西北军区的新兵蛋子大多经历过被整蛊灌酒这一环节,很少人能挺过三杯。

大约是吃多了各种药物,免疫力变异,陈嘉宁酒量出奇的好。但头脑清醒,不会醉,不代表没有心跳加速、热血沸腾、燥热亢奋……这些生理反应,这种冷眼旁观自己丑态的感觉,非常不爽,他今天心情不好,想多拖一个人下水。

可惜,他失策了,白冽是什么物种,一瓶劣酒下去,那张欺骗万千民众的脸上连一丝红晕也没有。

陈嘉宁很不满意。

“见面了?”他戏谑地问。

白冽沉默,他当做默认。

“不谢谢我吗?”

白冽又开了一瓶,警告他,“不要做多余的事。”

陈嘉宁一声冷笑,手里转着酒瓶子,慢条斯理地甩刀子,“我来猜一猜,你既然来了,为什么避而不见,难道是胆怯?嘶,应该不是,你这种人的字典里没有‘怕’这个字……哎呀,不会是还在琢磨,自己到底是因为愧疚还是爱情吧?”他不舒服高低得拖个垫背的,陈嘉宁蓦地凑近,“欸,我说,是不是觉得自己特慎重特靠谱,扭扭捏捏也是在为对方考虑,简直是太伟大,太有担当了?”

白冽后仰躲开,“没有。”

陈嘉宁跟没听到似的,再接再厉,“这道题的答案不是显而易见吗?网上经常盘点,被你渣过的莺莺燕燕两只手数不过来,哪一个劳你操心售后过?你要是愧疚,见人家现在过得不错,也有人追求,不该松一口气,赶紧敬而远之,或者开张支票什么的永绝后患吗?用得着时刻准备着孔雀开屏,又……”

“闭嘴。”白冽终于听不下去了。

“我不!”陈嘉宁兴奋地挑眉,“我很好奇啊,你到底是对人家做了什么事,至于让你这样压根不长良心的人也过不去……不过嘛……”他还卖上了关子。

白冽的眸底泛起血色。

陈嘉宁无所谓地耸了耸肩,“无论是什么,你都想多了,”他幸灾乐祸地,“伤害不伤害的,不取决于你爱或不爱,只看人家在意不在意。人家惦记着,你再卑劣也值钱,反之,就是犯贱。”

白冽难道是什么善男信女,他淡淡地,“彼此,彼此。”

陈嘉宁一窒,继而像被戳破了的皮球,瘫坐回地上。平时,他的战斗力何至于此,可今天,大抵是真的累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咧嘴笑了,“白冽,我是真的同情你。像你这样的人,理智永远在线,你就是为云兰而生的,不该也不会有额外的牵绊……你那么清醒,怎么爱啊?跟你同一个阶级的,优秀的人物,大概会欣赏,但与生俱来的防御机制也会启动,一直警惕着保持距离,利益算计永远排在情感之前。不同阶级就更难了,你会在一开始就给人家定性,这个枷锁没有人能够打破,暂时无欲无求会被归结为时间不够长,一旦长久地相处下去,怎么会不滋生贪心杂念?这个时间是无限的,直到生命尽头,除非有人用死亡来终结和证明,至嘎嘣闭眼蹬腿那一天,都没占你什么便宜……可死都死了,还有什么用!所以,你的孤独是注定的,靠近尚且不能,扯什么爱不爱,太远了,毫无意义。”

他双手撑在身后,“我不一样,我有病,我只要爱,不要命。”

陈嘉宁笑嘻嘻地一字一顿地反问,“你和我,怎么会,彼此,彼此,呢?”

几息之后,陈嘉宁收敛了笑容。真是刀枪不入啊,诛心到这个份儿上了,这人还能面无表情的。

“没劲!”他转过身,继续牛饮。

两人错着距离相对而坐,目光毫无交集。白冽对面是空无一人的校园,陈嘉宁眺着营地下酒。

很快,遍地只剩空瓶子。

白冽起身,率先离开。

陈嘉宁对着他的背影竖了个中指,“艹!”

他突然意识到,比起招惹这种煞星,看上愚钝婆妈的直男也不算最倒霉的事。顿时,心情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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