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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嗐,”文英推开门,“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颂上飞机前发的信息我收到了。你先坐,我去那边看一下。”

“您忙。”

白冽驾轻就熟地坐到沙发上,秘书给他倒了杯热茶。文英的这间办公室他不可谓不熟悉,每每主动求见或是被总理大人召唤训斥,这里皆是必经之处。

十分钟之后,文英回来,果然,“总理实在走不开。”

“没关系。”

“有什么急事需要我转达吗?”

“也没什么,”白冽规矩地坐直身体,“就是之前视频的事,我很抱歉。”

文英笑了,“你这孩子,怎么还跟自家长辈见外。”

白冽陪了一个得体的笑容,“在家里我是晚辈,偶尔疏忽,承蒙您与祖父不嫌弃。但因为私事占用了政府资源,太不应该。”

文英微微眯了下眼眸,白冽公事公办,他也顺势谈起了正事,“网上的热度今天会彻底降下来,之后再做形象弥补。你的团队有具体计划了吗,还是需要这边继续跟进?”

白冽思考片刻,“我的团队经验不足,为了避免半途功败,恐怕还需要您把关。”

“好的,”文英应承,“我尽快安排。”

白冽起身,“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我送你。”

白冽再三推辞,但文英坚持坐电梯送他下楼,亲自将人送至车边。白冽半开车窗,颔首告别,直到车辆驶出总统府大门。他阖上玻璃,目光转过来,落在副驾驶位置上,看到自己助理那颗圆润呆愣的后脑勺,一时不由心塞。

乔源扭过身子,“少爷,现在是去……”

“换个称呼。”白冽打断他。

“啊?”乔源挠着后脑,他从上高中起便跟在白冽身边,喊了五六年的称呼,哪是说换就换的。在公众场合或是外人面前,他也称“白先生”或是“议员先生”,每每被宁颂听到,都要私下里笑话,还要阴阳怪气地学他。

“算了。”白冽不知想到了什么,摆了摆手,“去酒店。”

皇室的行宫位于云兰首都曼拉市郊区,追溯到十五年前,那里一直是皇室专属的消遣场所。直到那一场政变,导致云兰延续数百年的君主专制被推翻,皇权一落千丈,勉强维持着表面上的君主立宪制度,实则大权旁落处处受政府与军方双重掣肘,为了保住光鲜亮丽的皇族体面,不得不忍辱负重,甚至出借场地,开源节流。

行宫附近有一座高奢度假酒店,酒店园区深处占地面积最大的独栋别墅被白氏下属的金融集团常年包下,现在是白冽在使用。

他到达的时候,造型师已经等候多时。为白冽搭配宴会形象是一项轻松愉快且成就感爆棚的工作,本身无可挑剔的五官与优越的身材注定了他无论穿什么必然出彩。而且,他目前是军校在读学生及最年轻的青年议会成员,团队要求他保持精炼清爽的形象,无需像娱乐圈小生似的浓妆艳抹,只略微打理下发型,便足以鹤立鸡群。再加上他本人不作妖的直男审美和平易亲和的态度,简直堪称最佳雇主。

“完美。”造型师对着镜子打了个响指。

白冽睁开短暂闭目养神的双眸,“辛苦了。”

他的车驶入行宫,绕过硕大的花园水系,停在宴会楼前。主人夫妇毕恭毕敬地候在门外,第一时间迎了上去。

“白先生拨冗莅临,鄙人不胜荣幸。”这位新任首富对着比他小上至少三十岁的青年,不吝谄媚。也难怪,云兰首富的位置一个月至少轮换个十回八回,无一例外,只看谁能在白家手底下多分一杯羹。至于白氏的资产规模,则是潜在水下的巨兽,无人胆敢窥探。

“徐先生客气了,亦是在下荣幸。”白冽游刃有余。

被簇拥着走进宴会大厅,白冽习以为常地成为焦点。云兰民主运动的领袖——白浪总理的嫡亲爱孙,白家唯一的继承人……大约今晚一多半客人前来的目的,都在他身上。

白冽波澜不惊地站定在人群之中,从容地应对游走于他身边的各种寒暄与试探。除去身份之外,他本身也是一个令人赏心悦目的言谈对象,那样一双浅色的本该略带疏离的目光专注地凝在你的脸上,薄削锋利的唇瓣吐出的却是温文尔雅的字眼,很难不让人深陷其中,误以为自己是特别的一个。

当然,也有人不买账。

一道摇摇晃晃的身形从二楼走下来,手中转着酒杯,隔空大声挑衅,“我当是谁呢,原来是白大少爷来了啊。快快,让开路,你们这些不开眼的还敢往人家身前凑,小心被一脚踹到地上,没处伸冤去。”

这哪里是含沙射影,根本就是赤裸裸的哪壶不开提哪壶。

半个月前,白冽去学校看望宁颂,路遇狂热粉丝袭击,他挡在宁颂身前,一脚将人踹飞在地。虽说事后证实,该私生手中握着的是高腐蚀性液体,若非白冽反应快,后果不堪设想。但当时被拍到的视频在网上掀起了一阵不大不小的波澜,云兰长期三足鼎立的政治乱局导致无良媒体与吃瓜群众泛滥……一方是政要家里的青年才俊与冉冉升起的艺术新星,一方是弱势素人,这种素材正是大家喜闻乐见的标准丑闻模版。舆论一时失控,总理办出手,方才快刀斩乱麻地压下。

来人话音落下,场面一时尴尬无比,徐首富目光来回切换,哪一边他都开罪不起。

“对不起,对不起,”贴身随从火急火燎地追上自家半醉的主子,“我家少爷喝多了,大家别在意。”

白冽无所谓地摊了摊手,“没关系,所谓吃一堑长一智,请大家监督,陈少爷手中的酒泼到我脸上之前,我绝不打他。”

“啊……哈哈哈哈。”人群中爆发一阵哄笑,尴尬立时消弭。

“您太幽默了。”

“我证明,陈少爷刚刚吹了一整瓶82年的木桐之翼。”

“还是年轻人豪爽啊,好酒量。”

云兰武装部队总司令的小儿子陈嘉信在一片插科打诨中被架出宴会大堂,送到楼上房间休息。到首都一周,这祖宗已经数不清闯了多少祸。秘书与保镖还没喘匀乎气,便被一队特勤无声无息地控制住迅速带离。

陈嘉信在晚宴接近尾声的演奏声中睡得正熟,陡然,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他猛地坐起来,又被一酒瓶子砸躺下去。

第2章 云泥之别

“来人,把他给我抓起来。”

“杀人啦,有没有人听到?”

“我的电话呢,我要报警。”

“白冽,你特么地有本事别走,我要告你,让你身败名裂。”

白冽站着,居高临下地俯视。如果此刻陈嘉信的眼珠子不是被捂都捂不住的血流糊上,他大概会提前闭嘴。白冽望着他的眼神,像在看一只被拍在地上垂死挣扎的小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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