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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犹豫一下,但看到挤满了急诊室的挂号者,他俩又低下头走过去。

程佑康第一次如此痛恨自己带许阳跑这么远,要是今晚稍微懒点,也不会碰上这种奇葩事。说好的老天爷保佑他呢,就这样对他?他妈的大晚上步行这么远,打不起车、不敢坐地铁,只能拖着一个人,像运尸体一样回家?

小说都不敢这么写。

“康哥。”许阳小声道:“咱们要不丢警局门口?”

程佑康:“咱们那片区警察哪个不认识我?把人送过去,还以为是我干的呢!”

许阳思及他俩过往捅的篓子和家长们的战斗力,哆嗦了一下,“……还是先送回家吧。”

“你还敢送回家?”程佑康踹他:“你家还是我家?你死还是我死?”

许阳:“那咋办?”

程佑康想了想:“先送到店里,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老太婆肯定在家睡着了,我们找点工具把他手撬开,再把他运出去。”

过了午夜,唐人街上的铺面都关了,两人一路抄近道。

程佑康早就偷偷多配了把店里的钥匙,许阳帮他把门打开,两个人使劲一起将人抬到二楼的休息间。

“……绝了,怎么这么重。”程佑康一脑门汗地将箱子放平。他俩前面把人搬进行李箱时,一个抬胳膊,一个抬腿,乌漆嘛黑的环境下也没看清脸,只觉得这人瘦瘦高高的,谁知体重还挺打秤。

“哗啦——”拉链被拉开,箱子里露出一个蜷缩姿势的男人,箱子内层全是泥。

此刻提着手电筒打向箱子里,许阳才惊悚地发现:“他受伤了啊?”

程佑康“嘶”地倒抽一口凉气,目之所及,这人侧过来的背上有很多伤口,像被刀划开的,衣服破烂,皮肉被水泡得发白。

“该不会是逃犯吧……”程佑康一屁股坐地上,摩挲着口袋里带回来的吊饰:“我俩是不是摊上大事了?”

许阳艰难道:“现在是法治社会,怎么还……这样。”

程佑康:“算了,先把手撬开吧,老子的手都快被捏青了!”

许阳转身去找能撬的东西,程佑康看着灯光,忽然想起:“你关一楼的灯了吗?”

许阳:“没啊,忙着搬他呢。”

程佑康:“……”

程佑康:“完了!赶快去关,老太婆死抠的,装的摄像头平时不开,一旦检测到夜里非常规开灯,就会发消息给她!”

为时已晚,他俩说完就听到了楼道里的声音,脚步声一下接一下,缓慢而吓人。

“咚。”

“咚……咚。”

“咚!”

“喀啦——”休息间的门被从外面打开,一个矮胖的影子左手连着巨大的扫帚。

光线洒在程佑康脸上,他早已面如死灰,脸上撑起一个僵硬的笑,“Hello,这么晚还没睡啊,奶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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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程佑康用冰袋敷脸,不服气地骂:“老太婆下手也太狠了。”

他刚出生爹妈就跑了,程秋尔一个人把这拖油瓶拉扯大,严格遵“守棍棒之下出孝孙”。这次他被抽得鬼哭狼嚎,又费了好大劲把半死不活的人从店里拖到了家里,预计要痛三天。

正烦恼着,他视线移到了床上的人脸上。

台灯的光洒映下来,此刻他才算清晰地看清这人的脸——一张苍白没有血色的面庞,以程佑康这种混在外国人堆里的审美来看,眼前的男人即使两颊有点过分消瘦,长相也是相当不错的,眼睛紧闭时睫毛很浓但不算长。明明是华人的长相,在下颌角部分的收线却很锋利,面骨偏瘦且皮肉紧实,像锐利的刃,不知道是不是带点混血基因。

而且他的发色不是纯正的黑,是浅些的冷棕色。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眉峰修长,左边眉尾有一道很浅的疤,若非碎发滑了上去,第一眼都看不到。这道疤微妙地破坏了他的五官气质,添上了几分异于常人的血腥气。

程佑康的视线飘到他的身上,顿感烦躁。虽然等会要清理伤口,但这些乱七八糟的伤口纵横在他身上,还是相当狰狞。

好像捞了个麻烦回来了……

程佑康把床头的颈链抓来看心情才好点,手指搓掉上面的藏灰泥点,嘿嘿笑着仔细端详。链子尾端,银色和黑色交错的长方形吊饰在灯下泛着光,幽幽的,像蛇的眼睛。

颈后忽然一凉,程佑康汗毛竖起,察觉到有人此刻正用锋利的东西抵住了他的侧颈大动脉。

程佑康惊到头皮炸开。那人如同矫健而无声的豹子,又如同黑夜里潜行的影子,鬼魅般贴在他身后。

阴影中,淡褐色的眼睛睁开了,眼底被灯光映出了瞳层反射的灰绿,就像一只靠本能而动的,猎食野兽。

第3章 能吃是福

血腥味疯狂钻入鼻腔,麻木的大脑本该早已习惯,身体的每个器官都在叫嚣着疼痛,肌肉仿佛被人撕裂,所有的血管随着抽痛一弹一弹地跳。

细碎的声音伴随着嘈杂的机械转动声在脑内回荡,咔吱难听,闸刀和金属支架摩擦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回传,他耳鼓像被糊了一层血雾,隐约听到外界传来的朦朦声,却无法听得更清楚。

似乎有人在唤他,他听不清。

【 “逃……” 】

【 “……滚!” 】

他想睁开眼,想握紧拳头砸碎漆黑的玻璃,想抽打那面看不见的墙,可浑身痛得发抖,隐约丧失的生念在此刻重燃,让他更想要克服躯体去挣扎。

下一秒,他被一股大力狠狠地推了一下,不受控地踉跄了几下,脚下踩空,往后栽倒。

噗通!

身体掉入水中,咸腥味顺着每个毛孔钻入,他被呛了一下,差点忘了屏息,可训练有素的身体比他的意识还要迅速,在他触碰到凉意时,早已像长出了鱼鳃,肌肉缩紧,顺着海浪的方向划去。

冰凉彻骨麻木了伤口与海水冲刷的刺痛,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痛觉,随着浪潮起起伏伏,窒息感时而涌上,时而消失,无尽的黑幕将他的神经拧成了一道又一道的藤条。恍惚间,粘稠温热的液体顺着刀锋湿了一手,弄得掌心黏糊至极,等反应过来时,鼻腔里已经全是血腥气。

【 “……我赢了。” 】急促的嘶哑声像一根尖锐的针,直射而来,戳破假象。

他听到了笑声,分不清是自己在笑还是对方在笑,低低闷闷的,如同困兽被囚在原地,却在穷途末路之时,用爪牙撕裂掌下的脆弱皮肉。

……胜利者,谁是……胜利者?

痛觉再次挤压着神经,他的心肺都被那撕裂感填满,伴随着无声的冲击,凿穿了他的大脑皮层,眩晕而起,他攥紧了挂脖子上的东西,被一股几乎要从腰部垂直折断的海浪巨力拍碎,就在此刻,血液急速流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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