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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干嘛呢?赶紧放下,再弄伤了伤口,你弟瞅见又给吓得丢魂了,”掌柜忙道。
沉重的木箱里砌满了晒干的药材,填得满满当当,掌柜正准备请商队的师傅一同搬出去,却见那少年的兄长一手便拎起箱子,轻而易举地扛了起来。
见男人不费吹灰之力,掌柜也不再阻拦。有了玄十七相助,铺子里的药材很快就清空了。
“要不留下吃个便饭吧?”掌柜心里过意不去,让一个伤者帮忙做了体力活。
玄十七摇摇头:“等我弟弟醒来,我俩便走。”
正说着,楚桢睡醒了出来,他打水洗过脸,脸上的污垢洗净后,露出清俊的眉眼。
两兄弟就相貌而言都是人中龙凤,掌柜不由心生亲近。哥哥看上去性情沉稳,身体健壮。弟弟眉目清秀,目似点漆。
兄弟俩人齐心协力,好比一心,纵然当下前途末路,以后指不定闯出条路。
楚桢二人辞别掌柜,伴着晨光离开此地。
十数日后,药铺掌柜才听闻靠近镇子的秀水山发生过一起命案,整整二十人无一生还。
掌柜看到镇上的通缉令,画像上的男子长眉入鬓,眼神冷峻,依稀看得出是那少年的兄长。
掌柜大惊,说自己见过此人,还让他留宿了一晚。旁人都说他走运,得了菩萨庇佑,才没被凶手祸害。
听到众人都贺他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掌柜心里不是滋味。他怎么都说不出口,那夜见到的兄弟二人俱是神仙般的人物,哪像是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楚桢与玄十七早已绕过堇州,向更远的陵江渡口出发。
第9章
因那夜的遭遇,接下来数日,玄十七带着楚桢尽量避开人多眼杂的集镇。
楚桢走了几天乡路,乡路不比官道,大多是黄泥小路。行人灰头土脸,溅起的尘渍沾满了衣摆。
夜里,两人露宿在河边。玄十七拾柴生火,取出包裹的干粮和路上摘的野果递给楚桢。
楚桢坐在岩石上漫不经心地吃着干粮,眼睛看河岸边涤衣的玄十七。
玄十七洗净两人的外衣,铺放在竹竿搭制而成的衣架上,让篝火烘烤衣裳。做完琐事,玄十七下河沐身。
楚桢见他浸在河水里,也想念沐浴的滋味,便走至岸边,伸手试了下水温。
虽说夏至已过,河水尚带着白日曝晒后的余温,但楚桢体寒,即便是三伏天也照旧用热汤兑了冷水洗浴。
楚桢绝了下河的心思,只得在岸边囫囵洗了头,用打湿的帕子擦拭身子。
玄十七走回岸上,随手扎起湿发。玄十七背对着楚桢,楚桢正好看见他宽阔的后背和劲瘦的腰。
玄十七的身型很是好看,上身精壮,又不显突兀,双臂结实有力,宛如蓄力待发的弓箭。
楚桢不知怎么就多看了几眼,直至玄十七转过身来,楚桢正好撞上他的视线。
明明没做错事,楚桢莫名心觉忐忑,手里的帕子险些落入河里被水流冲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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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十七感知到楚桢的打探,问:“怎么了?”
楚桢回神,佯装无事,照旧拿着帕子擦身,岔开话题道:“你的伤好得挺快的。”
那夜玄十七受了剑伤,腹肌、胸膛以及手臂上各一处伤得厉害,现在都已结痂,一些零碎的口子早就好了,只留下浅淡的印子。
楚桢没见他抹过药,旁人受了这些伤,不卧床三月怕是养不回来。仅仅十日,玄十七就已恢复。
“伤口浅,没有伤及要害,”玄十七回道。
“喔,”楚桢一时无话可说,眼神躲闪,硬是从玄十七身上撇向波光粼粼的河面。
玄十七习惯了他叽叽喳喳的样子,见他话里有话、含糊不清的模样,有些诧异。
楚桢心里把自己骂了上百遍,又不是含羞带怯的美娇娘,有什么紧张的!何况玄十七也不是桃腮粉脸的娈童,他甚至比一般男子更为高大,哪里值得人心猿意马?
如此念叨数遍,楚桢压下心底的那股燥热,若无其事地继续擦身子。方才他走神了许久,身上的水渍被风吹干,不由打了个喷嚏,手臂上浮出细密的疙瘩。
玄十七见楚桢神态有异,以为他是擦不到后背又不好意思张口,怕他受凉感染风寒,便主动上前想替他擦身。
楚桢接连打了两个喷嚏,狼狈地擦了下脸,无意间抬起头,便见到方才还隔得老远的玄十七竟离他几步之远。
玄十七只穿着亵裤,赤裸着结实的上身,楚桢甚至看得清他腹肌上淡色的疤痕。
楚桢吓了一跳,不由后退一步,他坐在岸边,身后便是缓缓流淌的小河。
玄十七不曾想到自己的靠近让楚桢惊慌失措,直至楚桢掉入河中,扑棱了两下,才急忙伸手要将楚桢拉上岸。
楚桢自己站直了身子,挥手拍开玄十七搭救的手。他浑身湿漉漉的,擦得半干的头发又弄湿了。
楚桢愤愤道:“你怎不先说一声?”
玄十七莫名其妙,又不知该回些什么,只好说:“先上来吧。”
楚桢仍站在河里,下半身浸泡在微凉的河水中,面露愠怒,又瞪了眼玄十七。
落水的楚桢全身湿透,清泠泠的一双眼,眼角透着薄红,修长白净的脖颈挂着水珠。
玄十七不再伸手,只退后一步,给楚桢腾出岸上的位置。
楚桢见玄十七不再看他,嗓子眼更是跟梗着硬物般,闷闷地自个儿走上岸。
“你害我落水,还站一边袖手旁观,”楚桢小声说。
玄十七只好另取一条干净的帕子,递给楚桢,又把楚桢手里湿透的帕子拧干,替他擦净后背的水珠。
楚桢本就清瘦,这段日子风餐露宿,身上又掉了不少肉,肤色倒是不见得黑,尤其是衣裳遮住的后背更是白玉般温润细腻。
“擦好了,前边你自己擦,”玄十七说罢,直接把帕子放到楚桢腿上。
楚桢正拧着头发,便见玄十七撒手不管,走至一边,背倚着树。
楚桢心里无端攒起的怒气还未宣泄,就是见不得玄十七视若无睹的样子:“你过来给我擦头发!”
玄十七顺从地走来,照着楚桢的话为他擦拭头发,接着又取下烘干的里衣,替楚桢穿上。
楚桢见玄十七垂眸,沉默地为自己系好衣带,一言不发却百依百顺,心里的怒气被随之而来的悔意驱散。
刚才那般行径,楚桢自己想来也觉得莫名其妙,可他竟迁怒玄十七,对他颐指气使。
楚桢越发后悔,闷声道:“十七哥哥,我错了,方才我鬼迷了心窍,才无端端怪你。”
楚桢垂下眼睛,小心翼翼地瞥了眼玄十七。
玄十七手上动作一滞,继续半跪着身,为楚桢整理衣裳:“你是太子,做什么都是对的。”
“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