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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倒浮起一层受辱的愠怒:“大人此言,未免太过离奇!在下端的是阴阳碗,走的是清白路。盗掘坟茔这等伤天害理、断子绝孙的勾当,在下决计不敢沾手!”
十八娘飘到他身侧,一眼瞥见那枚螭龙玉佩,狠狠啐道:“呸,真不要脸,腰上还挂着人家白娘子的玉佩呢。”
徐寄春走过来,指着玉佩:“不知先生的玉佩从何而来?”
阴阳生:“在下的家传之物。”
白萼伴着低泣飘过来,伸出手似想触碰,又无力地垂下:“是妾身的玉佩。”
玉佩上无字无纹,寻不出一星半点能指明旧主的印记。加之阴阳生抵死不认盗墓夺玉之事,徐寄春一时竟也没了法子。
僵持间,荣国公阖上眼帘,昏昏沉沉打了个盹。
梦中万籁俱寂,父亲的严苛面容与呵斥声尽数消散,耳畔只剩雪落下的轻响。
他欣然睁眼,眉宇间的郁结一扫而空,
望着几步外积雪的墓碑,他正了正衣冠,躬身一拜:“父亲,往昔不解严训,是儿愚鲁。您放心,今日儿子既已明了,自当秉承您意,将此段尘缘善始善终。”
一个恭敬的长揖之后,荣国公面色一沉,朝身后吩咐道:“来人,将他的玉佩扯下来。”
两名护卫闻令而动,一人扣住阴阳生双臂,将其牢牢压制;另一人则探手自他腰间取下玉佩,恭谨地呈到荣国公面前。
荣国公对着掌中玉佩端详半晌,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待他将玉佩合掌握紧,这才抬首,向阴阳生与徐寄春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笑:“你们皆言此乃家传之物。老夫倒有一事想问:这块玉,用了什么玉材?”
阴阳生与白萼一前一后道出答案:“和田白玉。”
荣国公半眯着眼,似笑非笑:“仅此一玉?”
阴阳生犹豫着点了点头,倒是白萼低声点出一句:“唯独螭龙双目一点翠色,乃后嵌绿松石所致,非玉之本色。”
她记得的,郎君说过:螭龙眼内那一点画龙点睛的凝翠,出自绿松石。
她说完缘由,徐寄春随之补充。
听罢,荣国公徐徐摊开掌心,将那枚螭龙玉佩递与徐寄春:“徐大人,此番多亏你与道长相助。否则老夫的性命,怕是要断送在这个小人手上了。”
那名阴阳生犹在连声叫屈:“何公,在下冤……”
“冤枉?”荣国公拂袖打断他的话,冷笑出声,“你口口声声说此玉是你的,却连玉中暗嵌绿松石都说不出一二,也敢妄称家传?”
“来人,将他们四人全部抓去京兆府!”
荣国公一声令下,护卫一拥而上。
四人还未反应过来,已被反剪双臂,按在地上动弹不得。
另外三名阴阳生面色煞白,急急辩解道:“我等与此人仅泛泛之交,其私下为人,无从得知,万望何公明察!”
“呵,泛泛之交?”风雪呛得荣国公不住咳嗽,待气息平复,方缓声道,“当初举荐时,你们称对他知根知底。昨日老夫再三追问,你们仍一口咬定有人行邪术相害,撺掇老夫再破钱财作法消灾。如今一句泛泛之交,便想撇清关系?”
“带走!”
四人被护卫带走。
白萼双膝轻屈,向着老荣国公的墓碑垂首行礼:“多谢何公收留。”
道谢声落,她化作一道虚影,没入那枚玉佩之中。
徐寄春认真记下乐二郎的住址,准备回城便托可靠之人将玉佩送还。
此行始末,尽在一车之间。
出城时挤得满满当当,归时却只余三人二鬼。
武飞玦闭目养神,徐寄春闲观十八娘与黄衫客斗嘴,窃窃而笑。
独独清虚道长眉头紧锁,反复低语同一句话:“墓中墓,棺中棺……”
“师父,你在念什么?”
“为师好像忘了什么事……”
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水底暗影,在他心头晃荡。
他直觉这个念头与十八娘有所牵连。
可话到嘴边,却如鲠在喉。
第105章 风水劫(七)
车马辚辚驶入城中, 至恭安坊口分道。
武飞玦需入宫面圣,徐寄春与清虚道长便先行下车。
一道车辙向北,两道人影向东。
雪雾茫茫, 道上行人皆掩面疾走,行色匆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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归途寂寂,清虚道长远远缀在后面,口中仍在嘀咕那句话。
徐寄春与十八娘见他神情不属,便缠着前头的黄衫客追问不休:“老国公与白娘子相安无事多月, 为何临近年关,突然催白娘子离开?”
黄衫客一边点着冥财单子, 一边乐呵呵解释道:“地府呢,每年除夕会放一批善魂暂返阳间探亲。我问过他了,他说他夫人明日会回阴宅看他。”
七日前,一位鬼差告知老荣国公:其夫人孙氏知晓他滞留墓中之事, 已决意今年除夕,不去阳世看望儿子, 而要前来阴宅与他团聚。
老荣国公得知这个好消息, 自是又喜又忧。
喜的是夫妻终得重聚,忧的是夫人眼里容不得半点沙子,自己这阴宅如今偏又“金屋藏娇”。
只怕团圆之日, 便是他们夫妻一刀两断之时。
从此冥路殊途, 再无瓜葛。
为免夫人见了白萼动怒, 他只好压下恻隐之心,对着白萼挥袖呵斥。
奈何白萼性子执拗,倔如顽石,硬是赖着不肯挪动半步。
老国公见她油盐不进,索性托梦给儿子求救。
头回得知鬼魂还能暂返阳间探亲, 十八娘话里话外,酸气直冒:“我当了十八年鬼,论年头也不算短了,连一次探亲的机会都没有……”
黄衫客无语地瞥她一眼:“你过得不好吗?活不用干,城里的美男任你看。当年,我们几个可是磨破了嘴皮子,相里大人才开恩让你住进浮山楼。”
十八娘哼哼唧唧反驳:“哼,一群骗子鬼。”
黄衫客将冥财单子收进布囊,面上尽是掩不住的心满意足:“行了,此地事毕。今夜相里大人设宴散财,我得快些走了。”
“散财”二字一出,十八娘眼睛一亮,当即死死拽住他的衣袖:“我们一起回去。”
黄衫客肩膀一抖,双手一摊:“我回地府,你又进不去。”
“……”
徐寄春奇道:“这位相里大人,为何偏选今夜设宴散财?”
黄衫客脱口而出:“今日是他的寿辰。”
天色昏冥,黄衫客忙着回地府赴宴,顾不上告辞,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徒留十八娘与徐寄春呆立原地,面面相觑。
片刻的沉默后,十八娘幽幽开口:“子安,你爹的冥寿与相里闻的寿辰,居然是同一日诶……”
徐寄春:“许是巧合吧。”
一个惊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