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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是这个意思。”闻言,十八娘手足无措,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子安,这半年,我过得很开心,特别开心。”
十八娘一直觉得,她很幸运。
茫然成了鬼,十八年香火尽断,却幸得一群鬼友相伴,未曾让她伶仃飘零,沦为孤魂野鬼。
后来,她还遇见了徐寄春。 网?阯?f?a?布?Y?e?ì????u???€?n??????②??????????
很好很好的徐寄春,真心待她的徐寄春,与她志同道合的徐寄春。
唯一倒霉的是,她是鬼。
灯笼光摇摇晃晃,十八娘撑着墙壁起身,朝徐寄春伸出手。
徐寄春虽摸不透她的用意,仍是毫不犹豫地将手轻轻搭了上去。
掌心相贴、指节交叠。
她牵着他的手,一步步走到窗前。
戌时过半,外间漆黑一团。
两只交缠的手抬起,顺着窗沿伸向窗外。
很快,她的手自他指缝间消失,化为虚影。
他的手悬在半空,还保持着交握的姿势,掌心却只剩一片空茫。
“子安,出了浮山楼,我便是一团虚影。”十八娘望着他,一字一句说得极慢,声音轻得快要碎掉,“你看,我们连牵手,都是奢望。”
他才二十二岁,他的余生那样长。
她怕自己先行一步踏入轮回,留他一人踽踽独行,尝尽孤寂;又怕自己功德难满,在人世徘徊太久,误了他的今生与来世。
她爱徐寄春,可她的爱不该是困住他的牢笼。
徐寄春收回手,再次寻到她的手,更重地更坚定地握住:“难道只有肌肤相亲,才算得上真正的爱人吗?”
这句话,像在问她,又像在问他自己。
“起码不是我们这样的……”
“我们怎么了?”
俗世熙攘,多少人蹉跎白首、半生漂泊,也难遇一二知己,更遑论同心爱人。而他何其有幸,爱人即是知己,知己亦是爱人。
足够了。
徐寄春想。
一时寂寂,唯闻风吟。
窗边铜镜昏黄黯淡,模糊了细节,只朦胧映出两道沉默的轮廓。
慢慢地,铜镜开始晃动,镜中轮廓重合,融成一道相拥的影。
徐寄春的吻落得极轻,先是落在她颈侧急促跳动的脉络,温热的吐息随即蜿蜒而上,最终覆上她微张的唇,轻啄慢咬。
十八娘生涩地,尝试着回应,舌尖怯生生地与他相触。
鼻尖相碰,喘息相闻。
他的吻力道渐深,轻一下、重一下,诱她追来。
她攀附着他衣襟的手失了力,只得向身后胡乱探去,扣住案沿。
他察觉她细微的退避,当即俯身压下。
桌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微响。
十八娘惊得肩头微颤,慌忙推开他:“我就一张桌子,坏了便没了……”
徐寄春喘息未定:“那去榻上。”
榻上今夜躺着一个纸人。
面颊用胭脂涂了两抹歪歪扭扭的嫣红。
十八娘哪敢让他看到那纸人,忙扯住他衣袖:“去隔壁。”
隔壁地上,的确铺着一床凌乱的布衾。
昨夜她哭到精疲力竭,不知从何处顺手拽了这床衾被裹住身子,便在地上昏昏睡去。
昨夜的无心之举,倒给今夜行了方便。
徐寄春随手解下外袍,仰面躺倒在衾被上,再侧头拍了拍身旁:“过来。”
十八娘小心翼翼地躺在他怀中,羞得不敢看他。
徐寄春无语道:“上回不知是谁又亲又摸,害得我喘不过气,只能背过身咬自己的手。”
十八娘耳根通红,嘴上却不肯服软:“你自个儿色心大发,倒怪我乱摸。”
活人男子的身体,她虽未亲眼见过,可男尸却见过不少。
何处可碰,何处绝不可触,她全部了然于胸。
对于她心虚的辩解,徐寄春咬牙挤出一句:“行,我色心大发。”
“哼,本来就是。”
“别说话了,我们继续亲。”
“子安,你为什么要亲我?”
“以此一夜,换我一生,够了。”
他一手轻托她后脑,另一手撑在衾被上。
唇瓣相触的刹那,她呜咽一声,抬手环住他的脖颈,小声应道:“子安,我愿意陪你过完这一生。”
此后山海岁月虽长,但怀揣着这一夜的温存回忆,足够了。
徐寄春含住她的唇辗转厮磨,炙热而急切。
冗长的亲吻几乎耗尽彼此的力气。
十八娘浑身发软,徐寄春将她揽入怀中,掌心紧贴她腰际:“若你早早投胎,我便在人间为你守节。若我死后,你仍未投胎,我就陪你做鬼陪你攒功德,如何?”
十八娘:“做鬼可不好玩。”
隔着一层衣料,徐寄春轻咬她的肩头:“你难道只贪图我的一辈子?”
“行!我们今世做人鬼夫妻,等你死后,再做鬼夫妻,如何?”
“算你有点良心。”
徐寄春拽过宽大外袍,将他们一并拢住。
他的唇舌缠上她的后颈,不急不缓地游移吮吻,留下湿濡的痕迹:“十八娘,别离开我……”
“嗯。”
他们额头相抵,相拥而眠,一如一对交颈缠绵的鸳鸯。
夜阑将晓,卯初已至。
晨雾尚未散尽,孟盈丘步履虚浮地回到浮山楼。
楼中今日安静得诡异。
没有鼾声,没有哭泣,没有喧哗。
她深吸一口气,一股陌生的、绝不应该存在的气息,被她吸入肺腑。
是阳气!
那缕生人的阳气指引着她,走到十八娘门前。
顾不上叩门,她直接穿门而过。
屋内,数十个纸人堆积如山。
而在纸人丛中,一对男女交颈而卧,睡得正沉。
孟盈丘冷冷吐出两个字:“下来。”
须臾,众鬼神态各异,齐齐出现在她的身后。
摸鱼儿忙了一宿,眼下半眯着眼倚在门边,哈欠连天地抱怨:“阿箬,你叫我们作甚?”
“你自己看。”
“看什么?”
摸鱼儿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目光扫过满室纸人,以及……睡在地上的那对男女。
活人?活人!
他立马吓得大叫:“啊!!!有人啊!”
尖叫声震耳欲聋,十八娘与徐寄春从睡梦中慌乱睁眼,视线尚未清明,孟盈丘的脸已清晰地悬在眼前,近得令人窒息。
十八娘尴尬地朝孟盈丘摆了摆手:“阿箬,你回来得真早啊。”
孟盈丘白眼一翻,目光越过她,看向徐寄春:“给你半个时辰,怎么来的就怎么滚出去。”
徐寄春尚未来得及反应,门边的摸鱼儿忽地劈手直指黄衫客:“定是你把他放进来的!”
“好你个倒打一耙的摸鱼儿!”黄衫客气得一蹦三尺高,唾沫星子横飞,“昨日抓阄白纸黑字,你守昨夜,我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