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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出浮山的必经之路。

山风拂过,扰动草木,恰好掩住他的身影。

不曾想,他甫一坐定,新死鬼还未等到,反倒先遇上个小鬼。

小鬼唤秋瑟瑟。

她蹦蹦跳跳从他面前经过,眼神绝不斜视半分,嘴里却大声嘟囔着:“哎呀,阿箬和筝娘偏偏今夜不在,我定要在城中玩个痛快!”

她的声音之大,简直生怕他听不到。

徐寄春肩头轻颤,强忍住笑意:“我找不到分路碑。”

“我要长高!我要长高!我要长高!”秋瑟瑟在原地来回弹跳,没有一刻安分,“野蒿丛里的分路碑被阿箬用法术藏起来了,但是她忘了藏左边的大青石,上面印着个老虎爪子。”

徐寄春心领神会,迅速起身往半山腰走。 W?a?n?g?址?F?a?布?y?e?ǐ????ù???ě?n????〇???????.???????

等他耐心拨开齐腰的野蒿丛,果真找到一块青石。

石面中央,一个老虎爪印烙印其间。

旁置一笺,上书诗句:借问酒家何处有,美男西指浮山楼。[1]

徐寄春捻起那张墨迹未干的纸条,随即踏过青石,步履坚定地朝西行去。

日头被层层叠叠的枝杈吞没,山林里透不进一丝天光。

四下没有鸟鸣,没有虫嘶,只有死一般的寂静。

徐寄春小心翼翼地行走其间。

很快,他遇到一个难题:前方原本该是唯一的小径,毫无征兆地裂成四条。

四条岔道,一模一样。

这里隔绝天日,东西南北变得模糊不清。

脚步犹豫间,目光被一张纸吸引。

他信步走向第二条岔道,拾起那张纸。

上面写着一句诗:赏花赏月喝喝酒,谢天谢地谢谢我。

平仄混乱,狗屁不通。

徐寄春了然,走进第二条岔道。

可走了约百余步后,前方小径如鬼打墙般,又裂成四条。

这次,是第三条岔道留有一张纸。

九为极数。

当徐寄春拾到九张纸条,成功行过九道岔路,一片滞重的浓雾阻隔前路。

浓白雾气翻涌,几点红光在深处幽幽浮动,明灭不定。

他追随着那缕幽微的红光,步步深入,直走到尽头,才知红光来自面前的这座三层小楼。

四角飞檐如鹤翅,凌空欲飞。

目光上移,那块写着“浮山楼”的匾额,正高悬于门楣之上。

虽距正门仅五步,徐寄春却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他记起十八娘提过自己住在一楼,便小步绕去楼后。

楼后并列四扇窗,扇扇紧闭。

唯恐翻错窗进错房找错鬼,他只能移至窗下,侧耳细辨房中的声息。

走到最后一扇窗时,里间女子压抑的哭声断断续续传出。

徐寄春探手一推便拨开虚掩的窗,利落地翻进房内。脚步尚未立稳,一抬头,他竟与一个似笑非笑的红袍纸人对上眼。

四目相对,他得意地笑了笑:“我这画技,惟妙惟肖啊。”

屋内晦暗不明,不辨方位。

他干脆阖上双眼,循着那阵不远不近的呜咽声向前,步入重重烛影深处。

女子的哭声愈来愈近,直至近在咫尺。

徐寄春站定,慢慢睁开双眼,一眼望见坐在一堆纸人中的十八娘。

她泛红的眼眶里蓄满泪水,歪着头盯着他,一双手臂则死死环抱住一个道袍纸人。

他挑眉一笑:“十八娘,你抱他们,不如抱我。”

“有鬼啊!”

一声凄厉的尖叫响彻浮山楼。

二楼的摸鱼儿浑身一哆嗦,正欲下床,却被身下的苏映棠一把拽住:“你跑什么?不过五回,你便不行了?”

摸鱼儿:“蛮奴,好像是十八娘在叫。”

“她哭累了,叫几声罢了,大惊小怪。”苏映棠笑得千娇百媚,眼波如春水乍破,指甲划过他泛红的胸膛,“冤家,我没喊停,你不许停。”

摸鱼儿面颊绯红,如同薄醉,俯下身去:“阿姐,疼我。”

隔壁鼾声如沉雷滚动,一声接一声。

一个小孩的哭泣声混在其中,刺耳又清晰。

这些声音,十八娘往日听着顺耳,今日却无端叫她发怵:“子安,你快走,要是被他们发现,你会没命的。”

徐寄春挨着她坐下,身子懒散地往后靠:“我可不敢走。若我临阵脱逃,我娘怕是要气得把我扫地出门,再不认我这个儿子。”

十八娘低垂着头,手指在纸人身上来回摩挲:“子安,我是骗你的……”

“我知道。”身侧的女子触手可及,一如还阳那日。徐寄春不着痕迹地挪动半步,手腕微微用力,扯开她抱在怀里的纸人,再探手去握她的手,“你索祭时,我便知你不是我娘。”

十八娘惊讶抬头:“你怎会知道?”

她脸上满是不可置信,眼神里翻涌着错愕与难以置信。

见状,徐寄春哭笑不得地开口:“因为我早知姨母就是我娘。”

“我叫你儿子,你明明答应了,还答应得那么快。”十八娘胡乱抹着眼泪,认真向他道歉,“子安,对不起。”

徐寄春不明所以:“为何要说对不起?”

十八娘抽抽噎噎:“我冒名索祭,骗你供奉,甚至偷了姨母的身份……我怕业障反噬,折损她的阳寿。”

困了他三日答案,到头来竟如此简单。

徐寄春:“我从未当你是亲娘,又怎会连累姨母折寿?”

十八娘满腹疑惑:“那你当我是什么?”

“我原想做你的未婚夫,可你非要当我的假娘。”

“你是何意?”

这段人鬼缘分的起始,徐寄春一时千头万绪,纷乱难理。

思忖间,他想起一个人,抬眼问道:“你还记得那位新寡的柳夫人吗?”

十八娘点点头:“记得。”

柳夫人是苏映棠的供奉人。

今年开春,她的郎君无故横死。

舅姑疑她不贞,一纸状书告上官府,咬定她红杏出墙,谋害亲夫。

柳夫人百口莫辩,命悬一线。

苏映棠付给十八娘五十两冥财,拜托她尽快找出真凶。

十八娘奔波多日,总算查到真相。

原是柳夫人的叔郎为夺家产不惜弑兄,事后更嫁祸柳夫人,污她清白。

十八娘:“我在义庄瞧尸身时,发现柳夫人郎君的发髻中藏有几片碎瓷。”

她将碎瓷的线索告知苏映棠。

之后,柳夫人呈递状纸,要求重验其夫尸身。

第二次验尸,仵作找到数片此前被忽略的碎瓷。

衙役循此瓷片纹样顺藤摸瓜,发现柳夫人之夫在遇害前,曾出现在亲弟书房。

而碎瓷,正是他临死前努力留下的证据。

自此,真相大白。

徐寄春:“这个关键证物,你如何发现的?”

“覆尸的白布一掀开,我便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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