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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颗算珠,对不对?”

徐寄春口中的任鸣蓁,竟与他所知的任鸣蓁一模一样。

王翊大惊失色,颤声道:“你能看见鬼?”

“对,我能看见鬼。”徐寄春坦然承认,余光瞥见三人走近,他边退边压低声音,“她托我带话:今夜,你记得睁着眼睛睡。”

洛水县令一行人走到时,王翊呆立原地,口中念念有词,状若疯癫。

徐寄春一脸无辜:“他不知怎么了。”

洛水县令见怪不怪,挥手让衙役将其带走。

走出县衙,徐寄春信步回家,路上绕道南市,精心挑选了一把称心的算盘。

算盘做旧之术,他一窍不通。

不过,他自诩是好学之人,便顺道买了本古籍研究。

今夜他全神贯注于古籍中的做旧之法,分身乏术,供品便只草草备了一碗热气腾腾的肉羹,聊表心意。

他头回减少供品,夜色愈深,心中愈是难安。

而远在浮山楼的任流筝,却结结实实地松了一口气:“后土娘娘在上,他总算不烧纸人了!”

孟盈丘:“你别高兴得太早,没准明日你一睁眼,又是两个纸人。”

“少说风凉话。”任流筝提笔记下供品之数,“那堆信和纸人,你烧了没?”

“烧了。”

“真的?”

“你别管了,反正她找不到。”

“若有朝一日她找到了,你等着瑟瑟在你床边哭吧。”

“……”

任流筝端着肉羹下楼,推开一楼虚掩的房门,见十八娘正在窗前专注看书。恍惚间,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将碗轻轻放下:“还热着,你快吃。”

相处半年,十八娘从未见徐寄春这般敷衍过。

她失神地盯着手边的小碗肉羹,喃喃问道:“筝娘,索祭之期临近。我是不是连这点吃食,都要没了?”

任流筝面不改色:“嗯。”

十八娘有些惆怅地端起碗:“唉,子安的钱白花了。”

任流筝心下微慌,生怕十八娘瞧出端倪,忙牵起嘴角,温声劝道:“你明日不是要去天息山吗?早些歇息吧。”

十八娘起身送她出门,嘀咕道:“我送你,顺便去隔壁挑个纸人陪我。”

任流筝白眼一翻,关门扬长而去。

独留十八娘对着十八个纸人千挑万选,直到亥时将至,才满意地抱走自己最爱的襕衫纸人。

因为她觉得这个纸人,最像徐寄春。

五更鼓响,夜深人静。

巍峨的城门,隔开阴阳两界。

今夜,有人劳碌,有鬼伤怀,亦有人在逼仄的牢房内,痛苦地了结余生。

王翊今年才五十岁,却过早地形如槁木,满头霜雪。

至亲相见,不敢相认。

他有满箱金锭,能买天下奇珍,独独赎不回被吞噬的阳寿。

天欲破晓,由远及近一声鸡鸣。

他蜷缩在角落,双眼圆睁,一遍遍祈求任鸣蓁的原谅:“我们都死了,我们为你们一家偿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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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一切,开始模糊。

力竭闭眼的前一刻,他看见一黑衣女子凭空浮现,漠然地向身旁质问:“时辰已过,他怎么还没咽气?老不死的城隍,定是又记错了时辰。”

另一个男子只闻其声不见其人:“什么老不死的城隍,叫城隍大人。”

“滚。”

在他们的吵闹声中,王翊无力地闭上双眼。

“咽气了,带走。”

“你们是谁?”

“鬼差。”

月落日升,人间又过一日。

徐寄春一早入刑部,先去架阁库搜罗一圈,再不慌不忙地回到侍郎衙。 W?a?n?g?阯?F?a?b?u?Y?e?i???ù???è?n?②??????5?.??????

他方一坐好,马郎中便着急忙慌地扑到他跟前:“徐大人,王翊死了!”

“真不经吓。”

徐寄春心道。

马郎中愁眉苦脸:“这好不容易才有点线索……”

徐寄春起身:“非也非也,此案本官已有眉目。马郎中,你且随本官去面见武大人。”

上司有命,下属岂敢推辞?

马郎中笑容满面地紧跟两步,言谈间已至武飞玦面前。

几句闲谈过后,徐寄春语出惊人:“大人,下官已查明:詹仁与白阿吉,死于行邪术!”

武飞玦:“邪术?”

徐寄春双手呈上几页卷宗:“大人请看。下官查阅旧档,发现交州一带曾有先例,有妖人以‘点金术’为饵,行以人炼金之事。”

武飞玦接过卷宗,一目十行看完:“可郭庆拾到的金锭,已查证是真金,并非卷宗中所述的药金。再者,詹仁与白阿吉的尸身,当如何解释?”

“詹、白二人的尸身干瘪异常,此非寻常手段所能为,或为某种隐秘邪术。”徐寄春神色凝重,“大人,此案涉及邪术,不如请几位精通此道的方外之人前来协查?”

阳寿换金,算盘杀人,过于天方夜谭。

若以“邪术反噬”来解释,一切倒是能说通。

武飞玦屈指轻敲手边卷宗,似在权衡。

半晌,他眼底锐色一闪,吩咐道:“请人一事,你去办。本官与守一道长素有往来,便请他吧。”

徐寄春拱手行礼:“下官谨遵大人明训。”

当日午后,徐寄春便带着马郎中,前往邙山天师观,面见守一道长。

闻知二人上山的原委,守一道长拂尘轻摆,缓声道:“既是苍生事,便也是贫道的事,贫道自当竭力相助。”

见他爽快答应,徐寄春得寸进尺趋前一步:“不瞒道长,如今怪事频发,京中流言肆虐,已损及朝廷体面与一方安宁。下官冒昧,可否先请道长明日亲至洛水县衙开坛做法,驱邪渡厄,以安人心?”

这记闷亏来得突然,守一道长银牙暗锉,面上却慈和一笑:“无量寿福,自是可以。”

请动守一道长后,徐寄春又带着马郎中直奔不距山。

城外官道平坦宽广,徐寄春一抖缰绳,纵马而出,马郎中策马跟上:“徐大人,恕下官愚钝。单是守一道长的道行,做法事便已绰绰有余,我们何必再去请清虚道长?”

徐寄春:“两位道长同时作法,双倍法力,双倍稳妥。”

马郎中频频颔首,深表赞同:“还是徐大人行事周全。”

等上了山,清虚道长眼风一扫,便将二弟子那副没安好心的模样尽收眼底。不等马郎中说完,他已摆手应承下来:“贫道乃天师观掌教,自当亲往。”

徐寄春:“道长果真仙风道骨,济世为民。”

“善人,烦请去观中叫贫道的大弟子来。”清虚道长客气地支走马郎中。待人走远,他将徐寄春拉至树下,“为师与文抱朴,一向有他无我。丑话先说在前头,若为师去,明日县衙这场法事,休想太平!”

明日法事,是唯一能换出算盘的机会。

徐寄春扯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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