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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气好,撞见了我。不瞒小郎君,我家乃溪州首富,天下奇蛊应有尽有。解小小的忘情蛊,自然不在话下。”
徐寄春默默往后退:“我们离她远点。”
十八娘:“我是鬼,我不怕。”
“我怕。”
“好吧。”
百里铃自顾自吹嘘一路,未得到半句回应。
她忍不住四下寻找,才发现徐寄春远远落在后头,眉飞色舞,自言自语。
他面上带笑,温柔极了。
她却吓得直打颤:“真有鬼啊……”
武府书房,徐寄春与百里铃正襟危坐。
因武飞玦尚在刑部未归,他们索性将这桩案子的原委始末,向辜霜英一一道来。
案情叙述完,房门忽开。
一位须发全白的老者含笑步入,步伐不疾不徐。而在他的身侧,陆修晏探进半个身子,咧嘴一笑。
辜霜英起身行礼:“见过父亲。”
来者正是武太傅。
他今日本在后院作画,被外孙陆修晏强拽过来,说是有冤情亟待他主持正义。
武太傅身形端坐如钟:“前因后果,老夫在门外已听得明白。既是逐卿临终所托,老夫便陪诸位走这一遭。”
一行人当即动身,直奔裴府。
他们来得正巧,鲁国公夫妇正与裴家人激烈争执,声声句句,清晰可闻。
武太傅领着众人踏入灵堂,手掌落在棺木上发出一声闷响,所有争吵戛然而止。他环视在场所有人,目露哀伤:“逐卿尸骨未寒,尔等有何天大的事,非要在灵前吵个不休!”
裴家长兄稳步上前,向武太傅施了一礼,语气恭敬:“武公,晚辈岂敢与鲁国公争执。三弟遗信中再三嘱托,要晚辈送弟妹归宁,我等……实是依命行事啊。”
鲁国公面色铁青,一言不发。
倒是鲁国公夫人一把将沈衔珠揽入怀中,护犊之意,不言而喻。
闻听“遗信”二字,武太傅面向裴叔夜的牌位,将手中的两张纸高高扬起,声若洪钟:“巧了,老夫此行,亦是为遗信而来。”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窃窃私语声频出。
裴家长兄沉声诘问:“敢问武公,三弟若留有遗信,为何直至今日才公之于众?”
对于他的质问,武太傅置若罔闻。
他穿过裴家人与鲁国公,一步步走向沈衔珠:“二娘,当年你执意嫁给逐卿。老夫以‘强扭的瓜不甜’相劝,你却以‘精诚所至,金石为开’驳我。如今,你可明白了?”
即使相处多年,沈衔珠仍是无比厌恶武太傅。
她厌他故作清高的姿态,更恨他多管闲事,总是有意无意在裴叔夜面前提起溪州。
沈衔珠伸手欲抢信,陆修晏抬手一拦。
她抓了个空,目光似淬了毒般,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我是逐卿明媒正娶的妻子!他的信,我凭什么不能看?”
闻言,武太傅转手将信递给裴家长兄:“大郎,你看完,便大声读出来罢。”
裴家长兄迟疑地接过信,裴家众人屏息围读。
随着目光在纸上逐字扫过,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转向沈衔珠,眼中是滔天的憎恨。
裴家长嫂:“鲁国公,您这妹妹可真够狠的!”
鲁国公不明所以,大步上前夺过信。
才读几行,他脸上血色尽褪。当惊心动魄的真相揭开,他竟顾不得礼数,厉声咆哮起来:“荒谬!此信绝对是假的!”
武太傅不紧不慢地亮出印章:“裴氏信物在此。”
印章为真,可证书信亦为真。
鲁国公失了底气,犹豫地看向妹妹:“珠娘,是你做的吗?”
眼见众人全部看向自己,沈衔珠不避不让,反而高傲地扬起下颌:“我爱他,他便是我的。他鬼迷心窍爱上那个低贱的蛊女,我替他纠正错误,何错之有?”
她生就昳丽容貌,更有金尊玉贵的身世。
裴叔夜凭什么不爱她?凭什么不娶她?
他误入歧途,她不怪他。
她花重金买蛊下蛊,执意将他拉回正道。
这世上,还有谁比她更真心待他?
“你们裴家人,全部该感谢我。”沈衔珠伸手指向裴家长兄,掩唇笑道,“若非我留他在京城,他没准早死在战场了!”
裴家人震惊于她的恶毒与无耻。
裴家兄嫂四人对视一眼,语气淡然如叙家常:“三弟的夙愿,便是裴家的夙愿。单是无子这一条,依照礼法,和离足矣。”
沈衔珠歇斯底里地嘶吼:“是我不能生吗?是他!是他不愿意碰我……”
忘情蛊已下,她以为他会忘记归霞爱上她。
可是没有……
她如愿嫁给了他,却夜夜独守空房。
他们之间,连最寻常的牵手与亲吻都是奢望。
她的触碰,于他却是穿心蚀骨的剧痛。
多年来苦心隐藏的秘密,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强行揭开。
沈衔珠急火攻心,呕出一滩黑血。
躲在徐寄春身后的百里铃断言:“她快死了……”
徐寄春:“啊?”
百里铃探出个脑袋:“忘情蛊跟鸳鸯蛊一样,一方死,另一方必死无疑。”
徐寄春:“你解不了?”
“本来可以解。”百里铃摇摇头,“但裴将军把忘情蛊的蛊虫杀了,就没法解了……”
他们第二次见面,她向裴叔夜提及此事。
而他只问了她一句话:“我疼,她会疼吗?”
她答是,他颔首一笑,眼底是望不到底的深渊。
九月十九日子时,她拿走证据走出地室,听见裴叔夜在说——
“很好,很疼。”
他死前所受的折磨,会百倍反噬于沈衔珠之身,她的绝望会无比漫长。
这是裴叔夜的复仇。
第57章 珠算奴(一)
武飞玦听闻消息赶来时, 裴府灵堂的闹剧已至尾声。
鲁国公对妹妹的疼爱是真,但裴叔夜因妹妹而死,亦是真。
面对满厅的怒火, 他无力争辩,只得近乎强硬地将妹妹带走,这是他能为她争取的最后一丝体面。
无奈他想得明白,沈衔珠却死活不走。
鲁国公与夫人好言相劝:“珠娘,裴三郎薄情寡义, 不值得你守节。你随我们回府,我们照顾你。”
沈衔珠面如死灰, 怔怔盯着掌心的黑血:“我走不了了……”
她的报应,来了。
自裴叔夜死后,她的心口日日夜夜,绞痛不休。
她记得当年那位蛊师的警告, 这是忘情蛊发作的征兆。
她的命,只剩半月。
裴叔夜信中曾提及忘情蛊。
此刻, 见妹妹失魂落魄地盯着那摊污血, 鲁国公心口一沉,一股寒意窜上脊背。
他强压下心惊,上前扶住她微颤的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