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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错!”

“啊?”

风水轮流转,眼下轮到十八娘招手示意两人凑近:“裴将军多年前曾留下遗信,里头写明:待他身故之后,沈夫人必须带着裴府一半家财自行离去,任凭其心意归家或另居,旁人不得干涉。”

这封遗信,共三份。

两份在裴叔夜的两位兄长手上,一份交给沈衔珠的兄长鲁国公沈蕴。

今日三家持遗信齐聚,商议鲁国公府何时接回沈衔珠。

无奈沈衔珠一口咬定遗信有假,还当场立誓要为亡夫守节,三家人就此吵了起来。

陆修晏:“这……为何能吵起来?”

十八娘:“鲁国公替妹妹鸣不平,骂了裴将军几句。裴将军的兄嫂护短,无意间透露沈夫人这几日频频见外男!”

一听这话,连徐寄春都来了兴趣:“我瞧沈夫人对裴将军一往情深,岂会在他尸骨未寒时,便急着见外男?”

十八娘:“沈夫人身边的侍女说是招魂的道士。”

陆修晏哀叹一声:“夫妻恩爱二十余年,沈姨母一时放不下,妄想招魂再见裴叔叔,也是人之常情。”

逝者已矣,生者如斯。

异口同声的三重叹息过后,一鬼二人分头扎进书房的各个角落。

徐寄春在书柜前站定,指腹拂过排列齐整的书册。

满架皆是厚重兵书,其间混着几本话本,多半是裴昭文往日溜进书房看书时所留。

十八娘盯着墙上的两幅山水画。

一幅为水榭山郭,一幅为水亭远山。

落款写着:逐卿。

十八娘:“逐卿便是裴将军吗?”

陆修晏:“嗯。”

十八娘:“没想到裴将军还挺文武双全。”

陆修晏分神为她解惑:“裴叔叔是外祖父的学生。”

大儒武太傅的得意门生,难怪寥寥数笔,便意境深远。

赏完了画,十八娘目光向下一扫,却见陆修晏整个人正趴在地上:“明也,你做什么?!”

陆修晏侧脸紧贴地面,屈指逐块叩击每一块地砖。

一炷香后,他撑膝而起,语气笃定:“砖下有空洞,下面可能有地室。”

有地室,便会有入口。

徐寄春退后几步,抱臂站在门口,冷静地扫过房中每一处。

最后,他将目光落回书柜。

方才翻阅的记忆浮现,第二排靠右与第四排靠左,分明有两本《孙子兵法》。

他小心抽出两本书,手探入书架空当仔细摸索。

当指尖移至第四排靠左的书格,他摸到一块凸起的硬物,用力向内一推。

咔哒。

一声轻响自架后传来,半幅书架正缓缓向内收去。

徐寄春收回手,退到陆修晏身侧。

待动静歇止,一道仅容一人侧身通过的缝隙赫然显露。

一鬼二人面面相看,陆修晏眨眨眼睛:“这好像是裴叔叔的秘密……我看,这事得先问问沈姨母。”

徐寄春面不改色:“你去问,我们在此等你。”

陆修晏不疑有他,一溜烟跑了个没影。

等他一走,徐寄春取过案上烛台,喊上十八娘,大步走进缝隙中。

昏黄的光线蜿蜒而下,照亮向下延伸的台阶。

台阶走到底,室内的景象逐渐清晰:北墙一张架子床,两床锦衾叠放整齐;南墙一张美人榻,榻上放着几件男子的衣袍。

房间正中,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平头案。

案上陈设井然,笔墨纸砚齐备。另有几卷兵书,书页边缘泛黄,显是常被翻阅。

这里,像极了一个人的房间。

“我们答应过明也,会等他的。”十八娘竖起耳朵听上面的动静,心里又急又怕。

“这些是裴将军的常服,我见他穿过。”烛光从衣袍上掠过,徐寄春的手停住了,“无论明也去不去,沈夫人同不同意,横竖四个衙门的人都会下来。我们不如抢先看个明白。”

金吾卫大将军之死,不是裴氏一门的家事,而是惊动朝野、关乎国本的国事。

“再者……”

“无论沈夫人是否知晓,她都有所隐瞒。”

第54章 鸳鸯蛊(五)

当地室在眼前铺开, 徐寄春心中便有了两种截然相反的猜想与答案。

其一:若沈衔珠知晓却秘而不宣。

要么她心中有鬼,要么这间地室中暗藏秘密,她或裴叔夜不愿外人知晓。

其二:若沈衔珠不知晓。

可寝具完整, 枕上压痕清晰,陈设井井有条,明显裴叔夜常宿于此。所谓的鹣鲽情深,恩爱夫妻,又从何谈起?

总之, 不论何种猜想,沈衔珠显然对他们有所隐瞒。

十八娘飘到案前:“子安, 你过来瞧。”

徐寄春闻声举着烛台走过去:“有人在这里写过字。”

时隔多日,砚台中的墨迹早已干涸凝结,但笔架上悬着的一只狼毫却未被清洗。其笔锋墨硬,与两旁洁净的毛笔相比, 格格不入。

“明也快回来了,上去说。”

一人一鬼沿着台阶, 原路折返。

未等太久, 陆修晏脚步匆匆推门而入。

而在他的身后,三名绯袍官员与金吾卫中郎将一齐涌入,沉默地立成一排。

陆修晏走到徐寄春身边, 小声解释:“沈姨母说, 她不知道书房下有地室。我怕下面有古怪, 便叫来了他们。”

原是如此,徐寄春抬手指向身侧的入口:“查案要紧。诸位大人,直接移步地室吧。”

中郎将一声令下,门外的两名府兵应声,立刻提起灯笼没入幽深的地室中。房中众人见状, 依次敛声屏息,小心翼翼地跟随而下。

地室内涌入太多人,本该凝滞污浊的空气,却仍保留着一丝流动的新鲜生机。

中郎将眉头一展,三下五除二便找到答案所在。

墙壁高处,那数十道几乎与砖石融为一体的细长缝隙,便是地室的窗户。

地开天窗,与地上相通,将气息悄然引入。

如此一来,即便在此久居,也毫无憋闷之感。

中郎将带着两个府兵在地室中转了一圈,确定地室仅一个入口。

徐寄春适时将众人目光引向笔架:“诸位大人,此处有异。”

众人循声回头,齐齐围到案前。

徐寄春取出那只异常的狼毫:“此笔下方有墨迹滴落,笔锋干硬板结,显是使用后未及清洗。这地室即为将军所用。本官目前倒有一个推测,案发当日,裴将军正在此处书写,因突遇变故,以致仓促搁笔。”

官员中,有人反驳到:“不一定是案发当日。”

话音未落,一旁的中郎将斩钉截铁道:“末将与裴将军共事多年,深知其习性。将军每每停笔,墨迹未干之时便已洗净笔毫。纵有万分火急的军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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