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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庞然巨物,无一人敢上前半步。
白虎低头,利齿开合,残忍地将柳矩撕成两半。
一地猩红温热蔓延至众人脚边,白虎却早已如鬼魅般,消失得无影无踪。
徐寄春:“白虎报恩杀人。这故事,独得圣心啊。”
卫彦昭:“柳矩误打误撞,算是为柘城县百姓做了件好事吧。”
正巧,这位一身反骨的燕平帝,平生最爱妖怪报恩杀人的奇闻。
若循先帝一朝赏赐旧例,这颗明珠,会替柘城县百姓换得一道长达一年的免赋令。
第49章 隋侯珠(七)
徐寄春回到客店时, 正是未时。
他推开房门,一眼便看见十八娘临窗而立,神情莫辨。
他热络地与她说起白虎降世的种种, 她却好似全然未闻,静默得异乎寻常。
西斜的日头缓慢爬过窗台,将她沉默的身影无限拉长。
转身的一瞬,余光瞥见那身眼熟的粉衫绿裙。徐寄春恍然大悟,赶忙跑到窗前, 凑近细看她:“你今日还阳?”
十八娘指着楼下的街巷,气不打一处来:“我一直喊你, 你只顾着傻笑不理我。”
“我在想案子。”徐寄春面不改色扯谎。
“你定没想正经事。”十八娘见他一脸心虚样,撇了撇嘴。
“走吧,别浪费还阳的时辰。”
出门前,闹出个小小的笑话。
十八娘做鬼时逍遥自在, 素日都是穿墙而过,从来不管门在何处。
于是, 当她如往常一般, 大步朝着最近的墙壁径直走去,结果自然是结结实实地撞了一下。
久违的疼痛,让她捂住额头坐到地上, 一副目瞪口呆的懵懂模样。
突如其来的闷响传来, 徐寄春明显怔了一下。
待反应过来后, 他疾步上前,小心地扶她起身:“我牵着你。”
十八娘一边唉声叹气,一边伸手去握他的手:“唉,看来鬼还是得多还阳,否则都不知怎么做人了。”
“你从前没有还过阳吗?”
“没有, 善功很难攒。有时一年到头,攒不到一件。”
徐寄春包袱在肩,干粮在手,另一只手则牢牢牵着十八娘。
两人牵着手下楼出客店,直朝马厩行去。
上马时,照旧徐寄春率先跨上马鞍,却死活不肯让十八娘坐在他身前:“太晒了,你坐我身后。”
十八娘仰起头,看了一眼不算明媚的天光:“也不晒啊。”
徐寄春坚持指向自己的身后:“马跑起来便晒了。”
十八娘压下心底的疑惑,学着他的样子,一手握住缰鞍,脚下借力一踏,利落地翻身上马。
一回便成,又快又稳。
她喜上眉梢,脱口得意道:“你瞧我这身手,生前定然善骑!”
“善骑的十八娘,坐稳了。”
“嗯!”
马真正跑起来时,十八娘没了得意劲,只剩害怕。
风声呼啸而过,马背上每一次细微的起伏,都让她心惊肉跳。
出城不久,全是乡间小道,颠簸感加剧。
身后的城池与左右两边的树木,飞速倒退成模糊的影子。
十八娘死死抱住徐寄春的腰,脸贴在他的后背。
起初,她全身紧绷,紧闭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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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她找到一件事做:听他的心跳声。
他的心,跳得极快。
她屏息凝神,用心数了数,片刻睁开眼睛,笑道:“一息六至。子安,你也很害怕吗?”
“嗯,我怕你摔了。”徐寄春将她过于往下过于雀跃的手,往上移了移。
闻言,十八娘的双臂圈得更紧,却换来他一阵更加失控的心跳。
“子安,你别害怕啊……”
“我……”
好不容易抵达野花坡,徐寄春如释重负地长舒了一口气。他借着找树栓马的间隙,刻意将缰绳在树干上绕了好几圈才作罢。
那一路狂跳的心,总算随着一圈又一圈的缠绕,渐渐平复下来。
此处的野花,多是野菊、秋蓼、荻花与紫菀。
一簇簇、一丛丛的白黄紫三色野花,从坡底铺到坡顶,又漫过山坡。
山风吹过,花浪柔柔地起伏,送来一阵阵清苦微甜的香气。
徐寄春栓好马,缓步登上坡顶。
眼前碧草如茵,十八娘早已铺开茵席,惬意地仰躺其间。
一顶斗笠随意地盖在她的脸上,掩去大半面容,只露出微微上扬的唇角。
他缓步走近,再蹲下身,伸手轻轻移开斗笠。
天光与他的样子,同时漫入她的眼帘。他望进她澄澈的双眸,恰好与映在其中的自己四目相对,不由得莞尔一笑:“我来了。”
十八娘拍拍身侧:“你躺下。”
遮阳的斗笠仅一个,等他躺下,十八娘随手盖在他的脸上:“我想多晒晒。”
还阳前,她满心想着要吃遍玩遍,一刻不停。
还阳后,她只想寻一处清净角落,把自己摊平了晒透。
她闭目感受,想象自己是一株新生的野花,贪婪地汲取着日光,仿佛这是证明她活着的证据。
徐寄春:“你饿吗?”
十八娘:“不饿。”
徐寄春:“你热吗?”
十八娘:“不热。”
两人的对话,终止于此。
宽檐斗笠盖住徐寄春的上半张脸,将他彻底淹没在黑暗之中。
他的右手随意地放在腰侧,左手缓慢而坚定地找到她的手,逐节交缠,直至那只手被他拢在掌心。
喉结滚动,他用指腹悄悄摩挲她的指节。
交握的掌心开始沁出薄汗,湿湿热热地胶着在一起。
此间安静极了,四下唯有风声。
十八娘躺累了偏过头,望着斗笠下露出的一截下颌发呆。
他们挨得很近,她能清晰地看清他露出的下半张脸。
日光将他新冒出的胡茬染成淡金,再往下移,他的喉结正随着每一次呼吸滑动。
莫名其妙,突发奇想。
十八娘想起独孤抱月的最后一策:似亲还疏,亲近相探。
她紧张地吞咽口水,慢慢挪到他身边。
那日一晃而过,她从独孤抱月身上学到两个动作。
第一:吻上他的喉结。
第二:手探向他的身下。
她笨拙地俯身,唇瓣贴上那处微凸的肌肤,舌尖若有若无扫过。
斗笠下传来压抑的闷哼声,半截未能冲口而出的喘息,被他生生咽回腹中。
随着她持续地、毫无章法地深入他的衣袍下,他的喉结滚得越来越快。
她感受到他的僵硬与颤抖。
可就在他最难受的一瞬,她近乎粗鲁地扯落了那顶隔绝彼此的斗笠。
目光交汇,那双泛红的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贪欲,誓要将她吞噬殆尽、吞吃入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