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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带有距离感。

小品的包袱并不好笑。

江斯月没有任何反应。她的眼睛映着电视屏幕的荧光, 也不知道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直到一颗鲜红的车厘子递到唇边,江斯月才回过神来。

“洗好了也不吃,”裴昭南将车厘子往里送,“等我喂你?”

江斯月张嘴咬住车厘子, 汁水迸溅。极致的甜,容易发苦。她嚼了两下,囫囵吞了下去。

为什么会这样?

好奇怪。

裴昭南不在,她会情不自禁地想他。

裴昭南来了,她又害怕他靠得太近。

亲昵的举止,带来甜蜜,也带来苦涩。

裴昭南对她越好,她就越想逃离。

因为……同居的那三个月里,他对她也是无微不至的好。熟悉的好,反而激发了江斯月心底的创伤。

好事发生,有时候是一种危险预警信号。她曾经也对裴昭南好过,比如……在她决定去英国读博的时候。

倘若她现在主动取悦裴昭南,恐怕他也会愁得夜不能寐,不停地猜测她是不是有什么坏消息。

江斯月忍不住难过。

她不是害怕裴昭南有所图,而是担心自己给不起。

裴昭南察觉到她情绪的异常,贴心地询问:“怎么了?”

江斯月摇了摇头:“没怎么。”

又是这样。

这段时间她经常意识恍惚。

裴昭南记得,她摔的是屁股,不是脑袋。怎么感觉变傻了?

傻点儿也好。慧极必伤,伤人也伤己。

……

裴昭南守着江斯月看春晚,这还是头一遭。

除夕夜,就该和最爱的人在一起。

漫长的时间会将细微的幸福放大。

多年以后,他们又会如何回忆今天,带着笑或是很沉默?

犹未可知。

零点快到了,兔年的钟声即将敲响,主持人倒计时:“五!四!三!二!一!”

裴昭南想跟江斯月说一句新年快乐,右肩却突然落上柔软的重量。

江斯月睡着了,脑袋靠到他的肩膀上。裴昭南能感受到她的呼吸,羽毛一般拂过他的颈间。

她蜷成暖乎乎、软绵绵的一团,就这么挨着他。只有睡着的时候,她才会彻底卸下心防。

裴昭南不敢乱动,生怕惊醒江斯月。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揽她入怀,在她的耳边轻声低语:“Luna,新年快乐。”

///

春节假期的最后一天,裴昭南陪江斯月去医院复查。

她恢复良好,伤势已经基本痊愈,独自一人也能行动自如。

医生说:“已经对生活没影响了,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吧。记得吃钙片。”

这是好消息,又不是好消息。裴昭南没有理由再照顾江斯月的饮食起居,他也得恢复正常生活。这些日子堆积了不少事务,节后必须要处理。

裴昭南开车送江斯月回家。

车到楼下,已是傍晚,晚霞染红了半边天。

江斯月松开安全带,向裴昭南道谢:“谢谢你这些天照顾我。”

她不觉得裴昭南的付出是理所应当。他们之间,毕竟不是以前那种关系。

裴昭南微微蹙眉,却也只能说:“不用谢,应该的。你也照顾过我。”

这句话触到了一段埋藏在深深处的记忆。江斯月沉默片刻,犹犹豫豫地开口:“你的右手……是怎么回事?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意外?”

她只知道那伤和魏一丞无关,却不知道裴昭南为什么受伤。

江斯月想表达一下迟来的关心,裴昭南却说:“都过去了,已经没事儿了。”

他比她更不愿意提及这件事。

江斯月没有追问。她打开车门:“那我回去了?”

裴昭南熄了火,拔下车钥匙:“我送你上去。”

“不用,我自己可以。”

“我得拿我的东西。”

“……好。”

进门之后,裴昭南收拾好东西,也没急着走。

他来到卧室,把钙片放到最显眼的地方:“记得吃钙片。最好是晚上睡觉之前吃,容易吸收。”

江斯月点点头:“知道了。”

他来到客厅,指着茶几上的花瓶:“冬青三天换一次水。我今天刚换过水,你过两天再换一次。”

江斯月点点头:“知道了。”

他来到厨房,打开冰箱门,一样一样地说给江斯月听:“这些水果尽快吃,时间久了就不新鲜了。尤其是草莓,放不了几天。其他东西,缓一缓再吃也行。”

江斯月看着满满当当的冰箱,没有点头,也没有说话。

裴昭南要离开了。

离开之前,他尽可能地替她安排好了一切。

他不会像之前那样面面俱到地照顾她了,她又要一个人生活了。

裴昭南对她的好,犹如熊熊烈焰,所有人都会替她感到温暖。

可惜,江斯月是一块冰。冰最怕火,融化成水是刻在骨子里的恐惧。

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能不能别对她这么好?

情深不寿,她无法承受。

江斯月关上冰箱门,嘭的一声,一阵风吹起她的发丝。

厨房没有开灯,光线晦暗。她眉眼低垂,脸上的神情看不清,声音也闷闷的:“这些吃的多少钱?还有你给我买的那些东西……我一起转给你吧。”

裴昭南眼神突变。

从温情脉脉变得凛若冰霜,失去温度。

他平生最讨厌别人跟他算账,何况对方是江斯月。

五年前她算的那笔账,伤透了他的心。现在,她又要跟他算账?

这些日子,裴昭南以为江斯月愿意接纳自己对她的好。这是一个好兆头。

江斯月还没有原谅他,这没关系。他可以慢慢地等,等她打开心结。

他对江斯月有的是耐心。五年他都等得起,也不急这一时半刻。

这个节骨眼上,江斯月对他说这种话,无非是又想跟他撇清关系。

瘸子康复的第一件事,不是感谢拐杖,而是丢掉拐杖。他就是那根被弃用的拐杖。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呵,江斯月一直都是这种人,他也不是第一天知道。他偏要给她当拐杖,能怪谁呢?怪他自作多情,怪他自甘下贱。

“江斯月,我差你这点儿钱?”裴昭南冷嘲热讽,“你就这么喜欢跟男人AA?”

明里暗里,讽刺她那场失败的相亲。

若是以往,江斯月一定会跟他吵起来。但是这一次,她没有。

江斯月抬眼看裴昭南,睫毛控制不住地抖动,声音带着一丝颤:“那我跟你做。爱,可以吗?”

她第一次直截了当、不加掩饰地说出了那个词。

直白到像是要一把撕下眼前这个男人的伪装,暴露出他无法直言的欲。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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