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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易做下决定,她就偷偷的去看一眼,要是家主没事她立刻掉头回去。
绝不过多停留,只是一眼而已,家主也不会发现的。
只是越是靠近,桑枝便闻见一股愈发浓重的药味。
经久不散,就连围绕在四周的草木都好似沾染上了这股涩苦。
桑枝心中恍然生出几分不安来。
难道,难道家主当真如同谢大人说的那般严重了吗?
桑枝偷偷靠在门缝间,想要借着那隐约的光线窥看到里面的些许光景。
但可惜的是,这破败院子糊的窗纸却异常结实,即便是她整个扒在上面瞧,也只能看见一团团模糊的光影来。
根本就看不清里面的状况。
要不,要不她悄悄进去看一看吧。
反正家主现在也没醒,四处也没人。
她就算进去看看也不会有人发现的。
只要她看一眼家主,知道家主没事,她一定当场就离开,绝不多待。
半遮半掩的房门被人悄然打开来,桑枝心中发虚的摸了进来。
仗着熟悉房中布置,摸到了床榻边。
房中光线黯淡,但即便如此,桑枝也看清了床榻之人的面容。
往日冷俊淡漠的面容此刻却沾染上病气,露出丝丝倦意来。
连同那冷薄的眉眼间都不安的紧蹙着。
恍如那琉璃雕刻的易碎珍品。
稍有不慎便会顷刻间粉碎殆尽。
桑枝愣愣的站在原地,那日她离开的时候,家主分明……分明还不是这样的。
怎么就两三日的功夫,家主便成了这样的一幅光景。
陷入不安中的人,忍不住的咳了起来。
只小憩了片刻的脑袋传来阵阵胀痛,时时侵扰着。
轻抬起的淡漠双眸在瞧见床边的人影时,猛地半坐起身。
只是那咳嗽声却还遮掩不住,只好扭过头去。
但那双手却紧紧的抓着眼前人的指尖不放。
待到那阵咳意过去后,那向来冷沉的嗓音中却带着几分不安的开口道:“岁岁,你真的来看我了。”
桑枝听见家主这般言语,心中也兀自生出几分酸楚来。
低着头,看着两相交缠的指尖。
有一瞬间,觉得自己是不是错了。
或许当初她没有来的话,就不会生出这些事来。
又或者再往前一些,她不曾与家主生出这许多交集来,也许对家主也会更好。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
桑枝低着头,看着床边才熬好的药汁,热腾腾的苦意生成雾气溢满了四周。
默不作声的挣开家主的手,低声道:“喝药。”
手中的温软顷刻间失散,裴鹤安半坐在床榻上。
垂眸扫了一眼身侧的药碗,又收回了视线。
额间的青筋还在不停的鼓动。
轻声道:“岁岁就没有旁的要同我说吗?”
桑枝紧抿着唇,端起那苦褐的药碗凑到家主唇边道:“喝药。”
苦涩的雾气升腾在两人的眉眼处,将房中两人的面容都揉皱了。
桑枝见家主都如此了竟然还不肯用药,心中也生了几分气恼。
抬手将药碗往身侧一放,不用就算了。
左右生病的也不是她,自己的身子不爱惜,旁人又有什么法子!
“岁岁要走了吗?说不定这便是我与岁岁的最后一面,岁岁都不愿意陪我多待一会儿吗?”
“还是岁岁已经厌倦我了?”
才行了没两步的桑枝听见这话,心中紧绷着的弦像是被什么拨动了一瞬。
行走的步伐僵在原地,又猛地倒回头来。
早就被雾气沾湿的眼眸盯着床榻上的人,生出几分黏糊的鼻音。
“你,你究竟,想怎么样!”
他已经将她骗得团团转了还不够,现在又逼着她来看他。
她都已经退步了,但他还是不肯用药,她又有什么法子。
“岁岁,你知道的。”
裴鹤安沉冷的双眸紧盯着她,掀开被衾从床榻上站起身来。
有些虚弱的靠近了几分,却同往日恨不得咫尺相贴不同。
克制的保持着几分距离,但脱口而出的话语却比行动更为逼仄道:“岁岁,嫁给我。”
桑枝猛地抬头看向他,脚下的步子却忍不住的往后退去。
“若是,我不呢。”
裴鹤安面色不改,甚至还往后退了一步,克制的行了一礼道:“既如此,我的生死也同岁岁无关,若是岁岁对我还有一丝情谊,便等我去世后为我上柱香吧。” w?a?n?g?址?f?a?布?y?e??????????e?n?2?〇?????????c?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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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枝站在原地,好似在此刻才真正从家主温润的君子皮囊中窥探得了一丝家主真正的模样。
家主在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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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看到大裴用这招感觉就像小时候被打了用不吃饭来威.胁父母[咬手绢],其实最后这招只对在意自己的人有用[吐血]
第77章
分明是家主先做了错事, 但如今陷入两难的人却成了她。
桑枝唇角微动,很想大声驳斥这无聊又荒唐的选择,然后再一走了之。
但她却莫名的相信, 若是她真的走了,家主当真做得出这件事来。
挣扎、恼怒、不安争相出现在桑枝的面上, 躲藏在裙裾下的双腿更是如同在地上扎根了般。
一动也动不得。
偏眼前人还步步紧逼,不停的询问着、逼迫着。
“岁岁, 可想好了吗?”
桑枝被眼前人逼到决断的崖边, 分明占据上风决断关系的人是她,但因此受困不安的人却好似只有她一个。
清透的双眸微抬看着家主, 早已被沾湿的睫羽快速的眨动了一番。
似是想要将溢出的泪珠逼回去般。
只是这般动作下, 却加速了泪珠从眼中滚落的时间。
顷刻间便从下颌处落下,砸落在地上, 被分裂成无数块。
裴鹤安抑制不住的轻咳了一声,看见砸落在地上的泪痕。
像被灼烫到眼睑般,轻眨着移开了视线。
站立在原地,黯然苦笑了一瞬。
即便是他已然逼到了这个地步, 但岁岁却依旧不曾松口。
“算了,岁岁你走吧。”
若是当真让岁岁亲自做出放弃他的抉择, 他只会更难过。
既然现如今已然得到了答案,那他又何必让岁岁再沾染上因果。
裴鹤安双眸微垂,本就病弱的身子此刻更是增添了几分孱弱来。
像是下一瞬便会如同瓦上的琉璃般,破碎开来。
裴鹤安转过身,不敢再生贪恋。
忽然, 背上猛地感受到一股钝痛。
不重但却让人无法忽视。
随之而来的便是一道带着哭腔的嗓音,结结巴巴的从身后传来道:“裴鹤安,你无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