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轻咳了几声。

桑枝此刻心里哪里还记得什么郎君。

满心满眼都只有眼前人才是,再加上她本就是为家主来的。

见到家主这般难受痛苦的模样,又怎么可能拂袖而去。

但她嘴拙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话,只能抿了抿唇小声的开口反驳道:“不,不是强求。”

是她自己愿意的,况且也是她先对家主生出旁的心思来的。

结果现在还害的家主这般难过伤心,是她不对才是。

倒是落在床榻上的人听见这番话,心情兀自好了几分。

只是这还不够,只有这一句还不够,他还要更多。

他要岁岁明明白白的说出来。

他要一个堂堂正正的名分!

但裴鹤安还没来得及再逼问些什么出来,门外忽而传来三郎的声音。

低声呼唤着,在寻迟迟不归的人。

桑枝骤然听见郎君的声音,晃荡在外的神智猛地回过神来。

看了看坐在床榻上的家主,又听见不断靠近的郎君嗓音,颇有几分左右为难。

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先行起身,但她方才有了抽离的动作。

细瘦的腕骨忽而被人紧紧握住。

像是牢狱中给犯人戴上的枷锁般,阻挠着她的行动。

方才还大方劝她离去的人,此刻看着她当真要抽身离去的动作,像是在看一个负心汉般。

冷薄的眼睑微微眯起,嗓音低沉道:“你要走吗?”

桑枝的心猛地漏了一拍,后脊不知为何生出几分寒意来。

但听见门外不断靠近的声响,害怕郎君找来时看见,囫囵的开口道:“家主,你先放开,被郎君,看见,不好,我之后,再来看,家主。”

裴鹤安见到眼前人面上着急逃离的神情,心中的不快迅疾的蔓延开来。

但又明白眼前人的性格,十足十的心软。

绝不可能让三郎顶着病躯再寻她。

即便胸腔中的不满堆积的快要喷涌而出了,却还是不得不压下来。

像个真正的第三者般,询问着下一次幽会的时间。

“多久?”

多久再来看他,多久才能将全部的视线,全部的心神落在他身上。

多久才能彻底摆脱三郎。

桑枝感受着腕骨处还不肯松开的桎梏,耳中却不断传来三郎轻咳呼唤的嗓音。

根本来不及细想,囫囵的说道:“一有空,就来。”

但这般模糊不清的时间却得不到眼前人的允许。

只是见人心思落在了别处,只好替眼前人想法子道:“等他睡着,可以吗?”

刻意放缓的嗓音,带着几分引诱。

桑枝一心想着快些摆脱眼前的局面,完全没听清便点了点头。

直到手中的阻力消失,这才反应过来她方才答应了什么。

面色瞬间红了大半,分明只是来照顾家主的病情,但从家主口中说出,怎得就增添了几分旁的意味。

就像……就像是背着郎君熟睡,红杏出墙一般。

虽然,虽然现在她同郎君早已没了名分,同家主也早已不清白了。

但,但糊在两人之间那团窗纸,她还是没能捅破。

甚至每每在那摇摇欲坠时还将其加固了几分。

但眼前的情景已然容不得她多想了,郎君的声音就在门外了。

桑枝看了床上的家主一眼,小声说了句话,便匆匆的离开了。

推门出去的瞬间,先是左顾右盼了好几遍,才蹑手蹑脚的走出门去。

像极了同奸夫幽会后,悄然回家的模样。

等到眼前人消失的无影无踪后,躺在床榻上的裴鹤安这才施施然的从床榻上站起身来。

走到那书桌前打开抽屉,将那青绿瓷瓶中的药丸倒了出来,毫不在意的咽了下去。

但就在那药丸入口后,那绯红的薄唇边猛地流出点点猩红来。

桑枝从家主房中出来后,将方才放在一旁的水端了起来。

假意转了几下,离家主住的地方远了几分,这才寻到郎君身前道:“郎君,我在这儿。”

裴栖越咳了一声,日渐单薄的身影带着几分急切的走上前道:“你去那儿了,我还以为你出事了,咳咳。”

桑枝感受到郎君身上传来的轻颤,心中生出一股愧疚来。

撒了个谎道:“太黑了,我没看清,走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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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栖越松了口气,伸手接过她端着的水,往回走道:“以后我来就行,你就在房中待着,少出门才是。”

桑枝轻应了一声,只是在见到家主后,这件事注定无法做到。

简单洗漱后,桑枝本以为还是同昨夜一般。

但谁知道郎君今日不知怎得,硬要同她一起睡。

桑枝推拒不开,只得缩在床榻最里面。

心中却还想着家主,准备等郎君睡着了,她就起身。

等了好久,好容易觉得郎君的气息变得平稳了下来。

这才敢轻手轻脚的起身,但她才有动作。

躺在她身侧的郎君似有所感般,忽而睁开了眼。

“岁岁,你要起来吗?”

桑枝见被郎君发现,不得不再次躺下道:“没有。”

裴栖越睁开的双眸这才微微闭合了几分,翻了个身将人看住道:“好,夜里凉,岁岁快睡吧。”

桑枝无法,躺在床上又装了一会儿。

但只要她有要起身的意思,眼前人便能察觉。

两三次后,桑枝便彻底歇了心思乖巧的躺在床榻上。

想着,左右家主见不到她,应当也不会一直等吧。

墨蓝的夜色渐渐褪去,第一缕霞光破开暗色,透出点点金光来。

将还陷入沉睡的人渐渐唤醒。

但被金晖照耀到的地方,却有一人倚靠在窗边,冷眼看着漆黑的深夜过去。

修长的指尖游离在窗外,沾染上了晨露的寒气。

只是这微末的寒气顺着经脉流窜,细微的渗入逐渐在心口凝结成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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忽而,那倚靠在窗边的人忽而起身,拉开那抽屉将那青绿的瓷瓶又取了出来。

看来是他病的还不够重。

所以,岁岁才会迁就三郎而忽视他。

翌日,桑枝好容易避过郎君的视线出门,寻摸着昨日的路线找到了家主的门前。

只是还没靠近便听见里面传来的剧烈咳嗽。

同昨日的更是形成了鲜明对比。

桑枝顾不得敲门便闯了进来,只是走进来后却猛地发现,家主的面色如同白纸般。

唇角甚至还溢出了点点猩红。

怎……怎么会变得这般严重,明明昨日看起来还没有这般……

桑枝来不及细想,跑上前扶住家主道:“家主,你怎么,这么严重?”

裴鹤安见她终于来了,冷沉的双眸忍不住落在她身上,细细的搜寻着。

直到鼻尖嗅闻到一抹不属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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