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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将人带走。
世家众人自然恼怒, 若不是碍于圣命, 只怕参他的奏折都要堆积成山了。
但此时此刻,桑枝却无暇关注外面的纷扰来。
双眸紧盯着窝在床榻上的郎君, 指尖都有些发颤。
怎么会,郎君这几日分明都不曾出门,怎么会,怎么会染上疫病!
“郎君, 没,没事的。”
说不定只是一场风寒罢了, 也不一定就是疫病。
万一,万一明日就好了。
桑枝用润湿的锦帕擦拭着郎君额间的冷汗,轻柔拭去后还不忘安慰郎君。
“郎君,兴许只是,风寒而已。”
只是躺在床榻上的裴栖越又咳了几声, 捂住口鼻的锦帕上猛地带出了几分血色。
如此铁证下,便是裴栖越想自己骗自己也寻不到借口了。
冷薄的双眸盯着那不断渗透洇染的血色,忽而生出大怒来。
猛地抬手将放置在身侧的水盆打翻在地, 哐当的一声巨响将桑枝吓了一跳。
被打翻在地的温水溅落在桑枝的鞋袜裙裾上,将浅色的裙裾洇成深色。
而那温水中的余温更是快速分离了来,变成冷冰冰的一团,紧贴在她双腿上。
像是要透过那紧贴的皮肉钻进骨缝来,将那刺骨的冷意浸透进来。
桑枝清凌凌的眸子此刻也生出了几分慌乱。
紧抿了抿唇,没有说服力的安慰道:“郎君,郎君,不要多心,或许,或许是,什么别的,原因。”
但这些话她自己都不信,又如何能让裴栖越相信。
裴栖越闭了闭眼,猛地躺倒在床榻上,将厚实的被衾盖过了头。
带着冷意的嗓音从被衾中透了出来道:“滚!我不想再看见你!”
只是这个时候桑枝怎么可能走,局促不安的站在原地。
深怕郎君生出什么不好的念头来。
结结巴巴的宽慰道:“郎君,就,就算是,真的,只要是病,总有药,治的……”
“那我要是再这之前死了怎么办?”
桑枝愣了一瞬,但很快又反应过来,摇了摇头道:“郎君,不会死的。”
裴栖越自己都不敢肯定,却不想眼前人竟这般笃定。
握着被衾的指尖蜷缩了一瞬,但仅仅只是一瞬。
随后又猛地坐起身来,见到眼前人还站在原地不走。
只露出一双眼眸的裴栖越起身将床边的花盏摔碎在地上,大吼道:“我让你滚,我现在不想看见你!”
桑枝有些担心,但见到郎君情绪这般激动,不得不从房中退了出来。
只是却也并未走远,坐在门前的台阶上。
心中也早已没了章法,又害怕郎君会想不开。
只是还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院门处忽而传来了一阵熙熙攘攘的吵闹声。
听见那声音越来越近后,桑枝不得不起身探看。
只是她才行了一两步,忽然院中便走进了好些官兵,皆口带纱布,只露出一双双锋利的眉眼来。
桑枝见到这群官兵的装扮,双腿都软了几分。
她即便是不出府,但也知道一些,眼前这些官兵分明就是专抓染病的人!
消息,消息怎得传得这般快!
桑枝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又很快被压制了下去。
不行,不能让郎君被这些人抓走。
她可听说了,那处地方虽然被用来安置染病之人。
但太医们寻不出法子来,只能一日三顿的给染病之人灌些于事无补的汤药。
甚至还有直接拿人来试药的,郎君若是去了只怕会更坏……
而这群官兵进来后,倒也没有大肆动手,反而站立在一旁,像是在等谁似的。
不过片刻,掩住口鼻的秦越林也走了进来。
一袭黑衣满是肃穆,身后还跟着一同进来的裴母。
只是同桑枝的担忧相比,浑然不知三郎染病的裴母面上异常镇定。
反而对着强硬闯进的秦越林没有半分好脸色。
“秦大人,你这搜也搜了,查也查了,也该走了才是,莫要因为陛下的旨意而生出莫须有的事才是。”
只是秦越林却浑不在意这份讥讽,诚然,他秦家是不如他们裴府,但如今这么好的机会就在眼前,若是不趁现在踩上一脚。
他们秦家何时才有出头之日?
秦越林皮笑肉不笑道:“裴大娘子说笑了,只是这毕竟是陛下的旨意,便是间空屋子,我也要查看一番。”
“这才是尽职不是吗?”
裴母面色微沉,但终究顾忌着秦越林身后的圣旨。
即便再不愿,也不得不退后一步。
秦越林眼中闪过几分得意,左手方才抬起,准备让人进去搜查一番。
但就在他指尖将要落下的瞬间,桑枝鼓足了胆气拦在他身前。
裙裾下的双腿早已发抖,但却固执的不肯让路。
向来卑微顺从的眉眼间多了几分胆色来。
双手展开,略带颤意道:“你,你们,不能进。”
秦越林哪里会将她放在眼里,冷哼一声道:“哪里来的奴仆也敢在这儿开口。”
带着几分贬低的话语落下时,桑枝倒是浑不在意,反而站在一旁的裴母猛地沉下面色。
再不济桑枝也是她家三郎的娘子,即便不是,那也是她裴家的人。
哪里轮得到秦越林开口训斥贬低!
“秦大人,她是我家三郎的娘子,再说了即便不是主子,也该由我训斥,秦大人这般言语难不成是挑衅我们裴家?”
秦越林自然不会承认,态度瞬间更是强势了几分。
誓要进院中探查一番。
只是桑枝却固执的站在门口,不肯退让。
倒是站在一侧的裴母见状心中猛地生出几分慌乱,三郎这几日都在家中,但现如今这般大的响动,三郎怎得还没出来?
再一想到秦越林如此坚决的态度,裴母心中的恐慌更是扩大了几分。
双眸急切的朝着桑枝看去,但得到的却是闪躲哀戚的神色。
倒是秦越林见桑枝还这般固执的挡在门前,不由的有些佩服。
他也不是没见过攀龙附凤的人,只是这等人一旦涉及到生死之事也会权衡利弊。
倒是没想到眼前人竟还是个例外。
如此看来竟不是个贪图权贵的,是个真图裴三郎的痴心人。
只是遗憾的是,即便是痴心人如今也再得不到回音了。
但秦越林还是生出几分好心劝告道:“这位娘子,裴三郎如今染了病,即便你百般拦阻,我依然会将他带走。”
“况且,裴三郎得了病,我若是不将人带走,一直留在府中,难道你就不惶恐、不害怕吗?”
桑枝抬起头,斩钉截铁道:“我不怕。”
凡是病症皆有药可医,既然是能医好,那又有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