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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不下去。

跺了跺脚再也忍不住,朝着三哥哥的营帐跑去。

只是才走到一半,脑子里忽而想起上次三哥哥如何对她。

不行, 她不能这样进去,三哥哥会把她赶出来的。

裴栖越麻木的待在营帐里,即便是过去了好几日, 他还是不敢相信,桑枝竟然就这么死了。

她不是一直想宣告她的身份吗?

如今他都带她来猎场了,她怎么会就这么轻易的死了。

裴栖越只觉得脑海里不断的有人在撕扯着,一个人坚定的说着绝不可能,但另一个人却唱着反调。

明明白白的指出那件裙裾就是桑枝身上穿的,就算那老虎将尸体都撕碎了,但那裙裾碎片做不得假。

分明就是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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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消片刻,两道声音便在他脑子里吵个不停。

像是要将他天灵盖都掀翻一般。

裴栖越面露痛苦,捂着额间颤巍巍的低跪下身。

疼,头好疼。

要是……要是桑枝在的话,她肯定早就上前了。

她会轻柔的帮他按揉,问询关怀,就算是他不回答,她也不会生气。

甚至还会给他熬煮汤羹。

她对他总是十分有耐心,但是她现在怎么就不在呢!

裴栖越再一次责怪她为什么要进这山林,又为什么要去寻阿兄而不来寻他。

若不是去寻阿兄,她定也不会遇到老虎,也不会如此。

定然还好好的在他身边。

但越想,裴栖越的头就越痛。

就好似有人拿着什么锯齿将他的神经狠狠割据开。

一下一下,让人骨头都生出疼意。

裴栖越挣扎着想从地上站起身,却都无法做到。

久不进食的身子早已乏力,面色更是惨白。

哪里还有半分力气。

裴栖越长喘了一声,低声朝外唤道:“沙丘,进来。”

很快,营帐外的帘子被人拉开来,只是进来的人却不是沙丘。

裴母见到三郎竟成了这副模样,面色恼怒。

睨了一眼身侧的嬷嬷,让人将三郎扶到床榻上。

又厌恶的瞥了眼还堂而皇之摆放在营帐中的尸骨,沉声道:“你们都是死人吗!三郎不爱惜身子,你们就任由这东西摆在营帐,要是三郎因此

生出什么好歹来,你们拿什么赎罪!”

沙丘听到裴母训斥,瞬间便跪在原地,也不敢狡辩,只一味的认错认罚。

头磕在地上,撞的砰砰响。

裴母冷淡的瞥了眼,指挥着人将那副碍眼的东西丢出去。

裴栖越见阿母这般,急忙忙的从榻上翻滚下身,挡在身前阻止道:“阿母,你这是做什么,你就算再不喜欢桑枝,她也是儿子的妻子,怎么能

这般。”

裴母见他还这般鬼迷心窍,让人将他拉开道:“她死了,已经不是了,抬走。”

裴母带来的人自然是以裴母的命令为准,说了声得罪便将裴栖越强硬的拉了过去。

偏裴栖越此时手脚无力,挣脱不开。

只能任由阿母带来的人将那尸骨随意的拢成一团,作势便要丢出去。

徐月玉先还站在裴母身侧,见到三哥哥这般,忍不住上前劝道:“三哥哥,这尸身留在房中对三哥哥你身体也不好,还是听舅母的话丢出去

吧。”

“再说了,要是嫂嫂见到你今日为她这般伤心,定也不忍心的。”

裴母早早便晓得徐月玉的心思,本以为她会一直躲在她身后。

没想到她竟这么蠢,自己就走了出来。

裴栖越见到徐月玉现身的时候,便明白了大半。

他将桑枝的尸骨放在房中,没几个人知道。

阿母怎得就会知道,还带了这么多人来!

裴栖越眼睛血红的看向她,恶狠狠道:“要不是你同她争执,她怎么会死!滚!”

徐月玉被三哥哥狠推了一把,整个人跌在地上,粗粝的沙土瞬间将她的掌心擦出伤痕来。

从小金尊玉贵的人便是轻微的痛都忍不得,再加上,还是三哥哥造成的。

徐月玉心中更是委屈,她本来是为了三哥哥好,怎么三哥哥还这般对她。

本就是个娇纵性子的人,此刻那还顾得了许多。

腾的一下站起身来,也顾不得害怕,胡乱的从那收敛起来的尸身抓了一把丢在三哥哥面前。

带着哭腔的嗓音大声道:“三哥哥,她死了、死了!这尸身还是三哥哥你自己带回来的,你忘了吗!”

裴栖越身子僵了一瞬,只觉得一直蒙蔽着自己的那层窗纸被人毫不留情的撕了下来。

让他不得不血淋淋的看清楚现实。

痛,他的头好痛!

记忆中桑枝的模样再一次浮现,还是那双怯怯的杏眸,害怕的看向他。

但却紧捏着他的衣角,好似深怕他将她丢下一般。

不,他不会将她丢下的。

裴栖越急慌慌的将那散落在地上的尸骨捡了起来,想要将其拼凑出完整的模样。

只是尸骨本就是七零八落的,早已拼不完全。

徐月玉见三哥哥还执迷不悟,气得将落在脚边的指骨狠狠踢了出去。

跺着脚大声嚷嚷道:“三哥哥,她究竟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不准捡,我不准你捡!”

说着就低下身子想去阻拦,只是方才被徐月玉狠狠踢出去的尸骨碰巧落在了裴栖越手边。

裴栖越拿起那一小块指骨,忽而觉出几分不对来。

混沌的大脑好似被一道惊雷狠狠砸下,迫不及待的盯着手中的指骨来。

桑枝的双手柔嫩白皙,虽然桑家待她并不好,但手上从未有过伤痕。

但这指骨上却有一道陈年旧伤,死死的缩在那骨节上。

裴栖越大喜过头,这具尸骨不是桑枝的!

桑枝没死!

他就知道,他就知道,桑枝怎么可能会死!

恍然大悟般的笑出声来。

随后将怀中收敛起来的尸骨都抖落了下来。

欣喜若狂站起身对着裴母道:“阿母,桑枝没死,这具尸首不是桑枝的!她没死,她没死!”

裴母双眸惊了一瞬,闪躲着移开了眸子,“就算没死,如今许久都没回来,想必也是难逃一死。”

裴栖越什么话都没听见,只猛地听见阿母说桑枝这么就还没回来。

是了,桑枝失踪也有好几日了,她这么久都还没回来,想必定是遭遇不测了。

想到这,裴栖越便有些懊恼,当时他就该细细察看一番才是。

不然也不会白白耽搁这么久。

桑枝此刻还不知道落在了何处,孤身一人又在荒郊野岭,定然十分害怕。

说不定正等着他去救呢。

也怪他浪费时辰。

解决了心中的一大祸患,裴栖越只觉得头也不痛了,身子也有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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