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68
她没透露真实情况,想着这么说,家长比较容易接受。
一听是好事,陈明诚懒得再问,敷衍了几句,以客套话结尾。
陈叙步调闲散地跟在他身后,下到三楼时,恰好与刚从教室后门出来的司凡碰面。
陈明诚一看到她,脚步一顿,还没开口,紧跟着就听身后的陈叙规规矩矩地喊了句“阿婆好”。
除了在爷爷面前,他还没见过这小子对谁这么客气。
外婆朝他笑了笑,说:“你好。”
司凡看了眼陈叙,视线扫过陈明诚,没说话,挽着外婆的手走在前边,先行下楼。
陈明诚一回头,见他儿子的目光不加掩饰地黏在人女孩身上,直白又大胆。
他拧着眉,问:“你看上的不会就是她吧?”
陈叙猜到他说不出什么好话,没搭理他,快步下楼。
陈明诚一把将人拉住,压低声音:“你知道她是谁吗?”
自从父母感情破裂后,陈叙和他爹的关系急转直下,平日里陈明诚从来不会过问他的生活,说话都是夹枪带棒的,听不到好话。
他少有这么严肃的语气,陈叙意识到不对,问:“你认识?”
几分钟后,陈叙上了陈明诚的车,他嫌副驾有女人坐过,挤在了后座。
陈明诚没管他,降下车窗点燃嘴里的烟,沉声问:“我去年五月出了次车祸,你知不知道?”
去年五六月那会儿,他们几个为试玩版上线的事忙得昏天黑地,加上临近期末作业多,经常好几天才看一次微信消息。
除了每周晚自习吴滟会给他们放《新闻周刊》积累作文素材,他根本不会主动搜索新闻看。
陈叙淡声说:“我看你好得很。”
陈明诚哼了一声:“小白眼狼。”
他在手机浏览器上打出几个关键词,点进最上边的新闻链接,把手机递给他。
陈叙接过来一看,立马皱起了眉。
【云海高速大巴翻车,着火爆炸,致2死5重伤】
他往下滑看内容。
【5月24日10时30分左右,云海高速发生一起客车侧翻事故,大巴侧翻越过护栏,在对向车道着火爆炸,目前已造成两人死亡、五人重伤、多人皮外伤……】
陈明诚光是自己开的车都三四台,平时上下班还有司机接送,陈叙狐疑:“你会坐大巴车?”
他跟叶芝已经偷偷领了证,陈明诚也不藏着掖着,直言不讳:“我带着叶芝父母一起去旅游的,老人家坐轿车会晕车。”
陈叙的关注重点很快转移,陈明诚不可能无缘无故给他看这新闻寻同情,他敏锐地察觉到什么,问:“司凡也在这辆车上?”
“司凡?”陈明诚想起来,“是,这个姓氏挺少见。”
他转过头看向陈叙,将嘴里的烟拿下来,说,“你差一点就见不到你爹了。”
陈叙眉心蹙得愈深:“什么意思?”
5月24日,陈明诚领着叶芝父母去云城旅游,他们上车晚了点,前边都坐满了人,只剩下最后三排还空着。
容易晕车的人坐后排反应更强烈,陈明诚打算跟前排的乘客换个座。
他的目光扫过去,前两排坐着的都是上了年纪的人,大概不会答应。再往后,第三排是一个长相柔婉的女人,旁边两个空位上放着包占位。
陈明诚当即锁定了目标,朝她走过去,态度谦和有礼地解释情况。
女人很好说话,愿意把座位让给老人,提着包往后走。
恰好一个十六七岁的女孩跟一个男人上车,女孩看着女人,问:“妈妈,你去哪?”
女人回头向她解释:“这两位老人家晕车,我们把位置让给他们吧,坐后面也一样的。”
叶芝的父母朝着三人道谢,小姑娘向他们笑了笑,接过女人手里的书包,跟着她坐到了倒数第二排。
此时的陈明诚还不知道,这个举动让这个三口之家支离破碎。
谁也没想到这辆几乎满载的大巴车会在高速上出意外,在路段翻车后着火。
女孩的父亲坐在靠窗的位置,翻车后被压在最下边,安全带扣变形卡住,没能及时逃出,在大火中丧生。
坐在中间的女孩被破碎的车窗玻璃划伤,被人救出来时满身是血。
而过道旁的女人因事发时没系安全带,随着车厢翻滚碰撞,脚腕骨折。
事后陈明诚才得知她的职业是舞蹈演员,这次事故的发生让她的舞蹈生涯彻底结束。
大巴车的车尾惯性和冲击力最大,受伤的乘客都集中在后排,而他们三个坐的位置最为严重。
如果当初没换座位,死的有可能就是自己。
陈明诚用平淡的声音讲述着事情经过,后座的陈叙却像被抽走了魂魄,剜心的疼痛让他喘不过气。
他从来没想过,原来发生在她身上的遭遇竟然只是因为陈明诚的一句话。
他总算是知道了她手上的伤是从何而来。
为什么在五月底她再也没来过学校,为什么转学到了一中,成绩一落千丈。
为什么她和外婆单独住在一起。
她是怎么熬过那段时间的?
陈叙想,如果陈明诚没跟他们换位置。
如果陈明诚没带叶芝的父母旅游。
如果陈明诚不认识叶芝。
……
一旦产生了这样的想法,那些从人性阴暗面滋生的念头开始疯狂吞噬着他的理智。
陈明诚接着说:“后来我拜访了他们家,那个小姑娘心里对我有怨,没让我进门,不过钱倒是收下了。”
他自认为很有诚意,给了三百万。
陈叙对他自诩慷慨的语气感到极其厌恶,从以前起就是这样,所有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在他这里都不算事。
“不收钱收什么?”他漠声问,“收你的命?”
三百万买不回她父亲的命,买不回她母亲的职业生涯,买不回她的未来。
他父亲的一句话,把他们一家催毁得面目全非。
而在陈明诚脸上,竟然看不到一丝一毫的自责、愧疚,或同情。
在这一刻,陈叙为身上流淌着这个男人的血而感到耻辱羞愧。
“随便你怎么说。”陈明诚手指夹着烟在车窗外抖了抖烟灰,“有时候你不得不信,人各有命。如果当时是我死,我也认了。”
偏偏他没死成。
陈叙跟他坐在一辆车上都嫌恶心,把他的手机往前一扔,推门下车。
“她要是知道你是我儿子,没恨你就不错了。”
陈明诚这句话让他脚步一顿。
她怎么可能不知道。
刚刚在楼梯拐角碰见时,看向陈明诚的眼神里没有一丝意外。
这才是陈叙觉得烦躁的根源。
她明明知道,还是准许了他的一步步靠近。
她对他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