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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长大了啊?要是算的话,怎么还是这么难呢?”
氤氲的水汽里,他听不清她的声音,也分辨不出她的眼泪。浴室太狭小了,他背对着她,想转过身去抱她都费劲,又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哭。
门外不知道哪个租客踹了一脚门,故意很大声喊,“怎么小两口一起洗澡就没完没了啊?热水都让你们用完了别人怎么用?要腻歪回自个床上腻歪去!”
她把喷头递给他,自己回身胡乱抹了一把脸,说,“我先回屋了。”
湿着头发衣服穿过走廊回屋,旁边光着膀子蹲房间门口吃西瓜的大哥眼珠子跟着她上下滴溜转,还故意唾沫星子乱飞地嘬嘴吹口哨,她看都没看一眼就径直走回房间,砰地摔上了门。
何宇穹的手机放在床上,短信提示音一直响。她在床上坐下来,看到他手机屏幕上是他妈发来的信息。
“说了吗?”
“那个汽修厂的工作,打电话到家里来问了。你是不是没回人家电话?”
“什么时候回来?”
这一天迟早要来,他已经动了回家的心思,也知道她的想法,只差一个迟迟不愿意摊牌的结果。
生日那天他们俩如愿去爬了香山。夏天的夜晚少了些暑热,通往山顶的路上也不像白天那样行人摩肩接踵。两个人没怎么说话,就一路往上爬。
到了观景台前,被树木和夜色遮挡的眼界终于一下子开阔起来,面前是灯火如织的城市,是他们两年来从未在这个居高临下的角度看到过的生活和漂泊的地方。
“真好看啊。”任小名望着夜景,有些感慨地说,“整个北京城都能看见,北京可真大啊。”
她下意识地就抬头,看向城市上方的夜空,但天有些阴,灰蒙蒙的,没有星星,也没有月亮,就略显失望地叹了口气。
两个人找了块略平整的石头,挨着坐下来,就吹着徐徐的夜风发呆。
“你看,像不像咱们小时候第一次去爬山的那天?”任小名笑着说,“除了看不到月亮之外。”
“像。”何宇穹就也笑笑,“蚊子也一样多。”他一边说一边挥手赶走在任小名耳朵边嗡嗡嗡的一只蚊子,把她逗笑了。
“你……打算什么时候跟我说?”任小名问。
“什么?”何宇穹一愣。
“不如就现在吧。”任小名说,“我们……聊一聊以后的打算。认真的。”
何宇穹沉默了一会,低下头,没看她。
“你要是不说,那我就先说了。”任小名说,“你回去的这段时间,我仔细想过了。如果之前你因为我催你找工作的事不开心,那我跟你道歉。但是……我已经决定要考研了,考不考得上我也不知道。但不管怎样,毕业之后我是不可能回去的,从我考上大学那时起,就不可能了。就算……”
她顿了顿,看了他一眼,“……就算再喜欢你,也不可能。对不起。”
“我知道。”他说。语气也很平静。“一直以来,我都想陪着你走,我以为能陪你走很远,能越来越好。但是……我也真的累了。不需要拉着我的话,你能走得更远。对不起。”
他看了看她,欲言又止,但终究还是没再开口,只是沉默地望着夜空下的城市灯火。
不过她也能大概想到他要说什么。可能跟她一样吧,就算再喜欢,也真的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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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回去的车等了很久,两个人坐在夜班公交的最后一排,他说,“你连上几天班了?困的话就睡一会,到了我叫你。”她就把头靠在他身上,却也不可能睡着。
“所以,我们就要分手了吗?”
她觉得有点不甘心,又有点失落。不应该是这样的。他们之间明明没有别的情侣那样要么脚踏两只船要么旧爱变新欢等等复杂到她听都听不懂的剧情,他们明明只是在努力又辛苦地生活,为什么就已经累得不想再走下去了?她想读研,想留在北京工作,他想回家去找更稳定的活干,想照顾他妈,明明谁都没有错,所以错就错在他们不应该在一起吗?那喜欢又有什么意义呢?
二十岁的他们,想破了脑袋,也没办法给他们无路可走的生活,想出一条明路来。
生日那天回去得太晚,他本来说要给她买生日蛋糕也没来得及,第二天她下班回来,看到桌上摆着一个冰淇淋蛋糕,就是校门口那家可爱的店出的最新款。吃起来甜甜的,凉凉的,果然是她享受不起的贵重的味道。
“我明天去退租。”何宇穹说。
“那,我今晚收拾一下我东西吧。”她说。
吃完蛋糕,她就开始收拾东西。看起来家徒四壁的破房间,仔细一收拾东西却不少。她用了一个最大号的储物箱,把衣服和书都塞进去。那些成双成对的物件,也一对对拆散。碗筷,水杯,牙刷,拖鞋,收拾到最后,她觉得甚至可以现在就拖着这个箱子开门走人了。他就坐在一边看她收拾,直到她真的拖着箱子要去开门,才起身一个箭步挡在门边。
“……不是明早再走吗。”他小声说。
她站着没动,两个人僵持了许久。
“……你说,咱俩以后,会不会后悔?”她突然问。
他咬着牙没说话。
那天晚上,用了很久的破风扇终于彻底坏了,怎么踹都不灵了。他们满头大汗地睡去,梦里是山顶的晚风,城市的灯火,和没能看到的那一轮月亮。
当然还有蚊子。早上惊醒的时候,任小名以为耳朵边窸窸窣窣的是梦里都没忘了打的蚊子,下意识就伸手一拍,什么都没拍到。她翻了个身,冲着床边,眯着眼睛想要去拿手机看时间,却模糊地看到眼前的枕头旁边有一个黑点移动。
她睁开眼睛一看,是一只蚂蚁。她以为自己睡糊涂了,蚂蚁为什么会在她床上爬?就坐了起来,揉揉眼睛。
再睁眼看的时候,她整个人都瞬间清醒了。不仅是床上,桌上,她的手机上,还有枕头上她刚枕过的地方,都有蚂蚁。她一个激灵,立刻把身边还在睡的何宇穹揪起来,他裤腿上也有。
就听见走廊里一个中气十足的大哥破口大骂。“谁他妈不长眼睛把垃圾放门口不倒啊?不知道招蚂蚁吗?一大早他妈的差点钻我肚脐眼里!晦不晦气啊!”
隔壁新搬进来的两个女孩也此起彼伏地尖叫起来。
任小名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正要伸脚下床,看到拖鞋里爬出来好几只,终于也忍不住尖叫起来。何宇穹清醒过来,下意识去拿手机,手机上也有,他骂了一句,差点把手机摔飞。
昨天他们收拾完东西之后,那个剩下的蛋糕盒子被忘在了房间门口,融化的一滩冰淇淋在本就脏乱差的地下室经过一夜的培育,成功引来了足够让这一条走廊都鸡飞狗跳的蚂蚁。最后他们俩拖着东西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