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候才能勇敢一点呢,发过的誓,明知道做不到,所以都不敢说出口,只能在心里偷偷跟自己发。这样的话,做不到也没有人知道。
可是对任小名,他也很想说那些别的男生都会对女朋友说的情话,许一些听起来就充满希望的承诺,但说的时候,就不知不觉地变成了你累不累,饿不饿,冷不冷,什么时候下班。
但任小名不会计较这些,她很多时候现实得可怕,一千句一万句好听的情话,都不及一餐饱足的热饭或是一个遮风挡雨的屋檐重要,但她很多时候又天真得可怕,好像她真的以为他们俩只要努力就能在这个不属于他们的大城市扎下根一样。
任小名看到他,有点惊讶,但很快就露出了开心的表情,迅速跟周围的同学说了几句话,就跳下台阶冲他跑过来。
“我连着熬了两个大夜。”她说,“牛不牛?”
当然,这也不是她本来想说的话。她想问,你决定回来了,是因为考虑好要继续一起走下去吗?但她没敢问。
“牛。”他说,“要不要奖励你去吃那个冰淇淋?”
“……不了吧。”她说,“一食堂最近开了个夏天冷饮窗口,有一个冰沙,便宜还好吃,特别像咱们小时候吃的刨冰那个味儿,你陪我去吃吧。”
人声鼎沸的食堂里,两个人坐着吃冰沙,冰沙确实还挺好吃,没有那么浓的糖精味儿,又确实像小时候的味道。
任小名专心吃,没说话。何宇穹却开口了。“你生日快到了。”他说,“给你过生日吧。”
因为他不过生日,所以她也不过,但他是记着的。“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给我过生日了?”她愣了一下,问。
“……也没怎么,不是没过过吗。”他说,“你暑假都安排好了吗?把生日那天空出来呗,想怎么过,我陪你。”
通常她的假期都会被兼职安排得满满的,比在学校还忙,他从来不会让她调时间,不过她想了想,竟答应了。
“想怎么过?”他问。
她没说话,把自己那杯冰沙慢慢地吃干净了,才说,“我们去爬山吧。”
“啊?”他倒是没想到她会提出这个选项,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来北京两年了,咱们连香山都没爬过,去爬一次吧。”她说。
“好。”
其实她还想说,来北京两年了,他们还没有一起去过天安门长城故宫等等等等,但她想了想,还是没有说出口。他们有太多没有一起做到的事了,要数起来那肯定是数不完的,但那都是建立在总有一天会一起做到的前提下。而现在,他们两个人都小心翼翼的,不知道该怎么去触碰到彼此之间那个最核心最关键但又还并没有解决的问题。
吃完回去的路上,何宇穹总走在她左边,她没注意,偶尔走到他另一边去,他就换过来。她觉得奇怪,直到回去了他去洗澡,她想起来走廊里公共浴室的喷头被不知道哪个无良租客弄坏了,想打开得拼命掰底下的把手才行,就跟过去要提醒他一声。他正好脱了T恤,任小名一眼看到他左边后背有条很长的伤,清清楚楚缝过针拆完线的样子。
他一下就转过身正对着她,“你怎么过来了?”
“你这怎么回事?”任小名问。
“……摔了。”他说,“路上被电瓶车刮倒了摔的。”
“电瓶车刮的?”任小名瞪着他,“怎么刮能伤到后背要缝针?你又撒谎!”
她最讨厌他撒谎。但他也不想总拿自己家里的那些破事来哭惨。他那天提起希望她毕业能跟他一起回去的时候,他就清楚地看到了她的神情,她应该是完全没有考虑过这个选择,他心里便也清楚了。
还能怎么办呢,一切都只能归因于自己的懦弱和无能,他是一个没有钱没有工作只能委屈女朋友和自己住地下室的男朋友,是一个容忍他爸和小三堂而皇之地在家里吃住并侮辱他妈而无能为力的儿子,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忍不了,又下不去手,他奔出家门痛哭许久,然后转身又回了家。他爸和那女人还是盯着电视,看也没看他一眼。
他眼睛通红,哑着嗓子冲他爸说,“不拿刀,拿刀不公平。”
说罢他上前,冲着他爸就一拳挥上去。他爸完全没想到他会真打,结结实实挨了他一拳,从沙发上滚了下去,旁边的女人尖叫起来。
他爸被打懵了,反应过来之后暴跳如雷,揪起他领子,两个人就扭打在一起。他妈拼命想拉开他们也拉不动,没注意到那女人冲进厨房,拿起了刚才放回去的那把菜刀,冲着他的后背就挥下去。
可能是怒气抵消了疼痛,他竟然是看到他妈抱住他蹭了一身的血之后,才一下子意识到疼,疼得他眼前一黑,却还反应很快地转过身,那女人可能也没想到真的伤到他了,目瞪口呆站在原地,被他夺下了刀。
“她先砍的。”他拿刀指了指那女人,又指向他爸。“我最后问一遍,你们走不走。”
他打红了眼的模样确实是吓住了他爸,他灰溜溜地爬起来,还不忘收拾了东西,带着那女人滚出了门。
“爸。”临出门,他突然叫了一声。
他爸困惑地转身,看着站在一地狼藉中间浑身是血的他和他妈。
“这是我最后一次叫你。如果再让我见到你,”他一字一顿地说,又摇了摇头,“没有如果了。没有下一次。不要让我再见到你。”
第78章
任小名一声不吭地转身拿了毛巾和沐浴露,让何宇穹转过去,小心翼翼地帮他搓背。他左肩和左手臂因为伤口的原因活动都受限,刚才被他掩饰过去了,她竟然完全没有注意到。他本来想等再恢复完全一点再回来,到时就可以骗她是小伤。
“……但是我怕我再不回来,你……”他背对着她,支吾了半句,就随着哗哗的流水无声地咽了下去。
她小心地拿浴球打了泡沫给他洗,伤口已经在恢复了,不过拆完线的样子还有些许狰狞,像一条蜿蜒的虫子噬在肉里,让她不太敢去触碰。洗着洗着,她就想起小时候她去夜市找他,拿凳子抡他爸,他虽然也怕得要命,还是努力把她护在身后。她想起她拿狗尾巴草给他编了个圈儿绑在手腕上,说可以保佑他以后再也不受伤。十几岁的小屁孩还以为相信那种破玩意会有用,也太可笑了。她噙着眼泪,忍不住笑了一声,拿着喷头的手松了一下,水泚了她自己一身。
他在狭小的浴室空间里有点艰难地转过来,看了她一眼。
她就摇摇头。“没事。”她说,“就是想起咱们小时候了。”
她轻戳一下他肩膀,他就只好乖乖地转回去。
“小时候多傻啊。”她说,“还真以为,长大了就什么都好了。你说咱们现在,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