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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地给任小名打电话,打了几十个,她也没接。她妈又给宿舍座机打,正好她室友和隔壁宿舍的一个女同学在,她室友在泡面,另一个同学接的电话。

“麻烦找一下任小名。”她妈着急说道,“她回宿舍没有?”

“任小名?”同学奇道,抬头看向在泡面的室友,“小君,你不是说你们宿舍任小名出去住了吗?怎么有人找她?”

“啊?”小君连忙过来接过电话,“那个,你你你是哪位?任小名没在。她晚点回来。啊不是,她那个,你打她手机,让她给你回电话吧。”

但是任小名她妈已经听到刚才同学的话了。“你说什么?不是你,刚才那孩子说什么?”她妈提高了声调,“谁出去住了?任小名到底在不在宿舍?你让她现在!立刻!马上给我回电话!”

第58章

“你觉得什么样的两个人可以一直互相扶持走下去?”

任小名本来打算装死,打电话也不接,问她也不承认,但她妈还是不停地打,看她真的不接,气得发来短信。

“你的账我晚点再跟你算。”她妈说,“小飞不知道哪去了,我找了他一下午了。”

任小名吓得赶紧把电话打回去。

“他应该是拿手机了,我在家没找着手机,”她妈倒也顾不上审问任小名,“我给他一直打他也不回,急死我了,给你打你也不回!”

任小名也顾不上自己,就问,“学校问了吗?他常去的地方呢?他爱吃那家馄饨?都去问过吗?”

“问过了,”她妈说,“他不是从来都不爱去人多的地方吗,我都去问过了,没有啊……你说我要不要去派出所啊?人找不着,又不接电话,我怕警察说咱们大惊小怪,但是……”

任小名问,“他这两天有什么事吗?平时都干点什么?”

“也没干什么啊,还和以前一样,就是不爱去上学,我怕他逆反,也不敢劝他。……啊,还有就是把你之前给他带回来的那些书都拆了看了,我昨天晚上半夜起来看到他,还点灯熬油在那看,我让他睡觉也不睡……”

“他看的什么书?”任小名问,“你到他桌上看看。”

还是任小名提醒了她妈,任小飞桌上放着本书,还夹着书签,名字叫《少年维特的烦恼》,她妈也不知道是讲什么的。但后来她妈去了镇上唯一的一家新华书店,书店已经快关门下班了,任小飞还坐在二楼角落里低头看书,被他妈叫醒拽回了家。

“你给他看的都是些什么书?”她妈回到家就打电话问任小名,看任小飞关着门,不敢大声说话,怕被他听到,“别让他看乱七八糟的,他本来就成天在家待着容易胡思乱想,你能不能别再瞎教他?”

他被他妈带回家后,任小名问他不声不响跑到书店干嘛去,为什么不接电话。他无辜地回答,“我看了那本书,想去找找作者的别的书,就去了。手机静音了没听见。”

“我怎么瞎教他了?他就算不爱上学,将来也总得找活儿干吧?在家待着也是待着,能看点书不挺好的?何况他平时都不愿意出门,自己还能去书店了,这是好事啊。”任小名辩解道。

“你省省吧。”她妈说,“你的账我还没算呢。”

任小名一下就哑口无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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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怎么回事?长本事了?你到底住没住在宿舍?你在哪呢?”熟悉的连珠炮审问袭来。

此刻她正坐在床边,床头亮着一盏小台灯,床边桌上摊开着她的精读课作业。床架和台灯都是何宇穹跑二手家具市场淘来的,本来还想搞一把椅子,但是发现椅子根本没地方摆,摆了的话房间里连转身都转不开,索性放弃,只能把桌子靠近床边,把床当椅子。他们扔掉了全是灰尘的发霉的地毯,但抵御不住地下的寒气,只能穿上厚厚的袜子和毛绒拖鞋,或者一回来就窝进床上。“天气马上就暖和了。”每次在冻得瘆人的公共洗手间洗漱的时候她都这样安慰自己。

何宇穹去洗漱了,她明天精读课的作业还没写完,但已经开始眼皮打架,实在不想在这个困倦的夜晚跟她妈吵架,当然也是怕隔音不好被旁边房间的陌生人听到。

“妈,我以后再跟你解释。”她只得说,“我自己心里有数,你就先别问了。”

她妈停了一会,问,“是不是那个何宇穹?”

果然她妈还是最了解她。任小名不想否认,但也不想又激得她妈说些情绪激动的话,只好说,“妈,我不是说了吗,我以后再跟你解释。等放假回去我跟你解释,好不好?你就信我这一回行吗?”

“那孩子跑去北京了?”她妈根本不听她打马虎眼,一个劲地追问,“还真是贼心不改,他不念书了?他考没考上大学啊?敢情你一直都瞒着我跟他偷偷来往是吧?行啊,这下长大了,以前私奔不成,现在直接住一块了是吧?”

何宇穹洗漱回来,一进屋就听到任小名手机里传出来清清楚楚的声音,有些担忧地看了她一眼。

任小名冲他摇摇头表示没事。但她怕她妈又说出什么更难听的话来,不想让何宇穹在旁边听见,就说,“妈,我明天的作业还没写完,我不说了。任小飞要是有什么事,你第一时间告诉我。没别的事,我挂了。”然后果断地挂断了电话,她妈又打来,被她给静音了。

“这样也不好吧。”何宇穹在她身边坐下,忧心忡忡地说,“你迟早要跟她好好说的。以后……我们也不能真的像做贼一样。”他努了努嘴,往门外使了个眼色。

任小名知道他指的是隔壁住着的一对情侣,两人都是初中没念完就出来打工了,也是瞒着父母家里的反对跑出来的。女孩比任小名还小两岁,在洗漱的时候遇到,听说任小名是旁边大学的,吃惊地瞪大了眼睛。

“大学生你为什么要住在这里!”她天真地叫起来,“你们的宿舍楼不是那栋白色的很漂亮的十层楼吗?我路过见到的,听说条件特别好,你为什么要住这里啊?”

任小名尴尬地笑了笑,示意她小点声。不知道为什么,住在地下之后,她甚至有些不好意思让别人知道她是旁边的大学生了,不知道是她给大学丢脸,还是大学让她更丢脸。

住在地下之后,她才发现,人和人脸上的神色是不一样的,这条暗无天日的走廊里充满了陈年的灰尘和酸腐的潮气,而长久住在这里的人,也像是咸菜缸里的咸菜,被腌入了味,渐渐地面目也变成青黄的菜色,连呼吸都带着潮气的酸腐,就像小说里经年不见日光的吸血鬼一样。而每当她回到学校里,看到的那些走在路上的和她一样的大学生,他们步履如飞地穿行在太阳底下,眉宇间洋溢着精气神,说话吐字响亮而清晰,看人的时候眼睛顾盼神飞,聊天的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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