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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碰我姐!”他喊道。
袁叔叔还是平日里那副温良和善的样子,对两个孩子的惊恐一脸莫名其妙,“你俩怎么了?我就是起夜,看你被子掉了,顺手捡一下。”
任小名瞪着他,一言不发。
“你这孩子,腿摔伤了怎么脑袋还摔神经了?”袁叔叔无奈地站起来,“行,我不给你捡了,你俩赶紧睡觉去。”
袁叔叔回了卧室,门关上了,刚刚的几分钟就像梦游一样。任小飞把她从地上扶回沙发,把掉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给她盖上。
任小名不知道她弟懂不懂,但她直觉觉得不对劲,又不知道怎么跟她弟解释。她枯坐在那里熬到天亮,她妈晚上才会回来,而袁叔叔早上也照常出门,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你说什么?你再跟我说一遍。”
她妈晚上回来问她的时候,袁叔叔也在旁边,一边帮她妈处理刚买的鱼,一边慈祥地说,“这大冷天的,我就给她捡个被子,孩子可能最近神经紧张,加上养伤,情绪也不好,你别怪她了。一会儿炖鱼汤,我来。”他手里的刀一下一下地刮着那条鱼,细碎的鳞片迸溅出来,鱼艰难地蹦跶两下,在砧板上不动弹了。
任小名没有再说第二遍,她只是警惕地审视着她妈脸上每一丝神情。她发觉自己又陷入了那种奇怪的诅咒,就像当年她说她带弟弟去上厕所了但爸妈不相信她一样,在那几分钟里发生的事情,只有她自己以为真实发生了,其余所有人都不相信。
第35章
那天晚上都睡下了,任小飞悄悄打开小卧室的门,看到任小名没开灯窝在沙发里发呆。看他出来,她面无表情地拍了拍身边的被子,他就踅摸过来坐到她旁边,黑暗中姐弟俩并排坐着,谁都没说话。
过了很久,任小飞小心地问了一句,“姐,你是不是不开心?”
任小名没应声。
“我现在觉得,你要是跟人私奔了,也挺好。”他又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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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小名哭笑不得,这想一出换一出的,真就还是个小孩。
“你在家里不开心,那还不如跟人私奔呢。”他说,就像委屈的是他似的。
“我私奔了,你怎么办?”她故意说,“以后妈发脾气的时候不能揍我了,该揍你了。”
她不是没想过。倒不是私奔,她担心自己以后去念大学了,弟弟状况不好的时候,她妈都制不住他,他最听姐姐的话。
“没关系的,”他说,“你走就好了,不用管我。”
“你怎么变得这么懂事了?”她说,“你可不知道,小的时候,爸妈都说我没带你去上厕所,所以你才生病的,我怎么辩解他们都不信。就像今天一样。”
她看了他一眼,“其实呢,我那时候本来没什么可辩解的,明明就是我没带你去厕所。他们骂得一点错都没有。我想,妈今天肯定也是这么想的,才会相信袁叔叔,不相信我。”
“不是的。”任小飞说,“我什么时候都相信你。”
她就笑,“你相信我有什么用?从小到大都是我保护你,你相信我,也保护不了我。”
“可以的,”任小飞一下子从沙发里坐起来,“如果他再碰你,我就去拿刀砍他。”
“胡说八道!”任小名吓了一跳,拿枕头打他,“你敢拿刀,看我不揍死你!我说了多少遍了,你连厨房都不许进!”
任小飞就又蔫了。“好吧,不拿就不拿……”他琢磨着,“那你那个,跟你私奔那个,他能保护你吗?”
“……”她一时语塞。
突然他不知道又想起哪出,一骨碌站起来,进了小卧室,没一会儿抱着自己的被子枕头出来,往沙发上一扔。
“你去屋里睡吧,你腿好之前,我睡这儿。”他说。
她进了屋,把门锁上,听着他趿拉着拖鞋的脚步声,窝到沙发上的声音,然后家里便安静下来。她单脚蹦了两下到床边坐下,拧开床头的小台灯,有点不习惯,顺手四处翻了翻,发现床垫和床架的缝隙塞着几张叠起来的纸。
虽然是弟弟的隐私,但她作为姐姐,还是要注意一下病人的心理状况,她强行给自己找了个借口,好奇地翻开。好几张纸上都是乱七八糟的字迹和图画,什么都看不懂,没有任何意义,可能就是他闲来无聊瞎画的,只好一一按原样塞回去,看到最后一张,发现是一个潦草的画像,虽然旁边也写满了无意义的涂鸦,看不太清楚,但她还是认出了这画的是一个女孩。画功不好,既丑又稚嫩,但特征很明显,很长的头发,戴着一个发箍,一件横条纹的带领的上衣。
就是那晚柏庶到家里来找她时的样子。
任小名吓了一跳,连忙把纸叠起来塞回去,盖被子躺下。
她不敢问她弟,偷偷地在心里告诉自己什么都没看见过,但装作不知道也太难了。在这个方寸大的家里,焦虑,恐惧,压抑,纠结,各种情绪压得她喘不过气来,辗转反侧,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还梦见了一棵特别特别高的树,比柏庶本子里画的那棵还要高,比地理书上讲的全世界最高的树还要高,她拼命往上爬,四周却是不见五指的黑暗,有个声音告诉她,只要爬得高了,就能看见光了,但她一直爬都爬不到顶,仰头还是一片黑暗,她一下子打了个冷战,觉得是不是爬错了方向,她以为在往天上爬,实际通往深不见底的地底,手脚一哆嗦便踩空了,陡然往下坠落,惊醒才发现自己一直用被子蒙着头,天色早已大亮。
整个假期她就一直住在她弟的小房间里,一个字也没提过床垫下的秘密。伤好开学之前,她妈答应她以后周末也住校,不用回家了,还把抽屉里自己不用的旧手机给了她,让她每天给她妈发信息报平安。
“你不怕我联系别人了?”她不解地问。
她妈看了她一眼,表情有些复杂,她也看不懂。“我拦着你你就不联系了?”她妈说。
她当时没吭声。但她后来真联系了,用那个旧手机给何宇穹家打了电话。
“我们不要见面了吧。”她说,“不是永远不见面了,是高考前。我们都好好学习吧,等高考完,我就去找你。”
“好。”何宇穹在电话那头说。
他保护不了她,她妈,她弟,谁都保护不了她。有时候她想,自己要是早点明白这个道理就好了。
她一直觉得她妈不明白。在她印象里,她妈一直处于“找一个适合结婚的对象,结婚,然后过几年又离婚”的循环里,永远在寻求婚姻和丈夫的保护,对于她,她妈也坚持认为要找一个合格的人来“保护”她,小时候的何宇穹不合格,后来的刘卓第就很合格。当然,如果刘卓第能够无条件接纳她的家庭和她当“寄生虫”的弟弟,那就更合格了,但她又凭什么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