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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都是对我妈。我跟你没有撒过谎,我讨厌你对我撒谎。”
她盯着他,问,“你妈都跟我说了。你是不是真的不打算念书了?”
何宇穹吓了一跳,倒是省了他笨嘴拙舌跟她解释的麻烦。“……嗯。”他吭哧着回答。
“你为什么要这样啊?你妈那么辛苦,她就盼着你念书有好前途,你那么心疼你妈,为什么不替她想想?”
“我就是替她想啊!”何宇穹也有点急了,脸涨得通红,“她要不是一心想让我多念几年书,需要这么辛苦给我攒学费吗?我要是早点去赚钱,她就能早点治病,不用干活了,还辛苦什么啊?”
“怎么就跟你说不明白呢?”任小名也急了,“你现在不念了,你就是一个初中学历!你去打什么工啊?你成年了吗?”
“我明年就成年了!”何宇穹大声说。
“成年了你能找什么工作啊?就算你真的不想考大学,至少有高中毕业证你再去找工作啊!”任小名跳着脚跟他嚷。
“你管我找什么工作,能赚钱不就行,我妈都管不了我!”何宇穹也嚷起来。
车来了,任小名不想上,两个人都梗着脖子犟在原地。车走了,他们还在吵。
“你如果明天辍学了,那我们以后再也不要见面了。”任小名放狠话。
何宇穹咬着牙沉默。
任小名以为他会服软,会哄她,但他半天没说话。既然这种狠话没有用,那就换另一种。“那好吧。”任小名说,“那我跟你一起走。”
“什么?”何宇穹以为自己听错了,愕然看着她。
“你不是要去打工吗?我也不念了。反正我妈的钱都用来给我弟弟看病了,我也没有念大学的学费。要打工就一起去打工吧。”任小名一把扯下身上背的书包,书包里除了给何宇穹整理的那些习题和卷子,还有她自己的书本和寒假作业。
她打开书包,把里面的书本拿出来就撕。何宇穹拦着她,她一把把他推开,泄愤一样地继续撕,撕到最后只剩一张期末考试的成绩单,本来是要拿回去给家长签字的,她考得不好,全年级排六百多名,跟她考进来的时候排名相比不仅没进步还退步了,还没想好要怎么回家给她妈签字。不知道是因为天气冷冻僵了,还是气得哆嗦,她拿着成绩单的手一直抖。
何宇穹上前抢下来,按下她的手。
“不念就不念!”明明闹着要辍学去打工的是何宇穹,任小名却莫名地情绪决堤,不知是因为这半年以来的自卑和厌学,还是因为对何宇穹的恨铁不成钢,亦或是在柏庶衬托下自己的无能和软弱,她崩溃大哭起来。
她拖着何宇穹从车站往回走。何宇穹不走,说,“你还得等下一趟车回学校。”
“不回了。不是不念了吗?”任小名哭着说,“走吧。我陪你打工去。反正我妈知道我来找你,回去还是会挨揍。我不想再挨揍了,本来育才也不是我这样的人该念的。”
“你别这样。”何宇穹看她的样子,愈发慌张起来。“你是育才的好学生,不能因为我耍小脾气,你妈要是知道你这么说,该以为……”
“以为什么?”任小名瞪着他,“以为你拐骗未成年少女?以为我跟你私奔了?反正你如果不念书了去打工,我们再也见不了面。你如果不想见不了面,那我就只能跟你走了,管别人说我们是私奔还是什么。走吧。”
“……走去哪里?”何宇穹问。
“能走去哪里就去哪里。”任小名回答。她把那张成绩单从何宇穹手里抢过来,撕碎了扔在寒风里,像是决绝地放弃了最后一根救命的稻草。
第33章
十七岁的冬夜里,错过了回学校的最后一班车,这样的挫折就足以让两个孩子手足无措。何宇穹看任小名是来真的,终于松口认错,说他保证不辍学了,听话把高中读完。
“如果你再跟我撒谎,我们以后就真的再也不要见面了。”任小名盯着他的眼睛让他保证。
“我保证。”何宇穹说,“那你也得保证以后不能再这样耍脾气。”
“我没有耍脾气。”任小名重申,“你要辍学才是耍脾气。”
“好好好,是我错了。”何宇穹服软,“以后我再也不说这样的话。”
“那你回家也要跟你妈这么说。”任小名说。
“你怎么回去?太晚了,车已经没了。”何宇穹问。
他们两个人身上的钱加在一起才勉强够在路边拦一辆出租车回学校,等了好久才拦到,何宇穹不放心她自己回去,执意要陪她。在离学校不远的地方下车的时候,任小名一眼看到有人从校门口出来,再熟悉不过的身影,她妈和她班主任,还有几个警察模样的人。她一下子脚就软了,何宇穹还没反应过来,她就扯着他往路边没有路灯的地方钻。
谁知道学校门口这条路最近在翻修,黑灯瞎火的她没看清脚下,一脚踩到了路基的斜坡上,重心不稳,何宇穹没看清也没拉住,她一下子就摔了下去。原本校门口的她妈和班主任也没注意到这边的车和人,直到清晰地传来任小名的一声惨叫。
后来任小名才知道,舍管老师点名的时候第一时间发现她没到,打电话给她妈,她妈连夜跑到学校去,却不知道去哪里找她,情急之下就报了警。
那晚任小名成了宿舍楼里继失火事件之后的第二个瞩目焦点,所有的同学包括班主任和宿管老师都听说她因为家里不让早恋和小混混男友私奔了,家长找到学校来,她情急之下要跟男友殉情自杀,摔断了腿,最后是警察押送回来的。活脱脱一出罗密欧与朱丽叶的苦情大戏,经过一传十十传百的添油加醋,发展出了她自己都不敢听不敢信的诸多版本。
当然那都是后话了。任小名那一跤摔得她站不起来,被送到医院检查是小腿骨裂,打了石膏需要回家静养。检查和治疗的全程都是她妈陪在旁边,任小名面如菜色,不敢看她妈表情,也不敢问话,渴了不敢要水喝,连疼都不敢叫出声来。
那个寒假她难得地赢了弟弟,短暂地成为了家里最金贵的那个人,整天像寄生虫一样躺在她的沙发上,吃饭喝水给端到面前,连上厕所都有人扶,还好家里小,没人扶她单脚蹦两步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她弟也听话,家里没大人的时候她叫他拿这拿那,基本上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但她并不放心,死活不让他做饭。于是到了该做饭的时候,她就叫他过来把她扶到厨房,再搬一把椅子,靠在椅背边上单脚站着做饭,不让他靠近,也不让他碰刀碰火碰炉灶。
他就无聊地坐在她的沙发上翻看她课本,无意间看到了柏庶的那个小本子,拿起来一翻,注意到了里面有趣的玄机,飞快地翻起页来,一遍遍地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