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祝丘惊醒,“我这只眯了几分钟。”
“你以为你的时间还很多吗?自己看,都快到十二点了。”席柘指着手表上的时间对他说。
祝丘觉得席柘最近脾气越来越古怪,而且林冉这几天来了好几趟,都是给席柘抽血做身体检查,席柘几乎每天都在吃药……他猜测是不是自己下药太猛,要不还是减少量好了。
翌日依旧是宋兆开车送他去上学。
下车前,宋兆想起来,“哦,对了,以后你放学得自己回去。”
“为什么不来接我?”祝丘不解。
“我们最近很忙,你可以自己坐公交车回去,我记得……好像是坐3路公交来着。”
但其实祝丘也不是一定要宋兆像个司机每天接送,只是脑子里第一反应,可以多看一会儿足球,也没人可以束缚他放学后的宝贵时光。
“记得按着时间回来,至少七点前到家。”
“知道了。”祝丘回了宋兆一句,“啰嗦。”
“哎,你这个小屁孩。”
祝丘除了每天整理他额前分叉的卷发,几乎没有什么变化。但和他比较熟悉的几个同学却说,今天他身上有不一样的味道。
祝丘心一惊,还以为自己身上很臭,“我昨天才洗了澡。”
“不是,好像是alpha信息素的味道……很香。”他们点评道,“很高级的味道。”
想了想,祝丘猜测是席柘的味道。但这没有什么好说的,毕竟晚上都和席柘呆在一起。
“你有alpha了吗?”
“没有。”祝丘回答得很果断,一点也不想承认席柘的身份。alpha的信息素现在对于祝丘来说,很多余,他才不想因为这样的原因影响他在学校里面的交际关系。
当日放学。
坐惯了私家车,突然要挤公交车,祝丘还不是很适应。十川岛的公交车一到高峰期就要把人挤成扁扁的臭肉泥。每个司机开车都有个人独特的风格,一个猝不及防的刹车,祝丘猛然撞在了一个胖大叔的肚子上,下一秒,立马又被反弹了回去。
“喂!司机大叔你能不能开稳一点呐!”祝丘忍不住向前吼了一嗓子。
左手边坐着一个戴着假牙的老奶奶,右边也是一个老爷爷,他脚边放着一个背筐,里面是要拿去集市卖的新鲜蔬果,以及一只鸭子。空气里弥漫着鸭毛浓郁的牲畜气息。在这一刻,祝丘难得想念家里的鹦鹉。
根本动弹不得,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空隙,祝丘得以呼吸到新鲜的空气,他抬起手臂握紧着扶手。
车窗外,白色的河溪连成一条蜿蜒的曲线,偶然向着自己延伸,当阴郁沉重的绿意渐渐褪去,便是灰黑色的石滩,再远处就是海。
来十川岛这么久,在拥挤不堪的人群里,像肉夹馍中那块肥瘦相间的肉夹在两位高个二男的后背之间,而看见眼前的景象,祝丘竟然难得获许一片松软的平静。
平静对祝丘是一种罕见的情绪。想想现在吃喝不愁,还有学上,祝丘徘徊不定,离岛的想法仍旧没有摒弃,毕竟还有很多事没做……却又觉得当下的生活安宁,甚至是很充实。
三月的庆祝日在即。而祁安给的药,至今为止,只减少了一半。
但也可能是太饿了,肚子空空,以至于脑子里思想转得很慢,想不了那么多深入的事情,祝丘这样想着。
直至公交车停靠在一处海鲜集市,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眼前。
祝丘眉头一拧,认出那人是阿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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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认出阿鱼太简单了,阿鱼总是给人一种低眉顺眼、老实巴交的形象,驼着背,肩膀塌着,唯唯诺诺的。此时的阿鱼正被一群寸头男堵到了巷口,似乎是产生了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阿鱼结结巴巴地想要解释,却被人狠狠推着肩膀往巷子最深处走,站在一旁的人居然也没有上前帮忙。
祝丘以为这不合时宜的“平静感”衍生出了幻觉,因为阿鱼一个大活人出现在这样的环境是很不符合实际的。阿鱼的老公那么有钱,出行也是有私人司机或是保镖的。况且阿鱼家里有那么多仆人,怎么可能亲自来海鲜市场买东西呢。
祝丘是一个毫无同情心的存在,他懒得多管闲事,更不会见义勇为。阿鱼被人几个人高马大的alpha欺负时,他心里涌生出一种畸形的爽快,但这种爽快从很久以前就存在很久了。
看到别人受欺负,以旁观者的视角欣赏弱方脸上的每一处皮肤抽搐,以及那踢打声,祝丘会觉得很畅意,仿佛以此可以吞噬掉自己也曾被欺负的那般脏臭不堪的样子。
这种感觉像在重重踩一个烂掉的柿子,以此给自己泄压。
可忽然之间,两人凭空对视了一眼。
司机大叔吼了一嗓子:“没人下车了啊!”公交车轮胎已经准备向前滚动,下一站的播放声音响起,祝丘没有打算下车。
另外一边,席柘在思虑祝丘一个人是不是走丢了。
七点,祝丘不见踪影。可能比往常会晚一点,毕竟这个时间正好是十川岛的晚高峰。半个小时后,祝丘依旧没有回来。
八点,席柘准备给宋兆打电话,问问祝丘是滚去哪个地方了。
八点十分,宋兆回复道,祝丘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
八点十五分,席柘面无表情地再次热好了饭菜。
八点二十一分,门外响起脚步声。
祝丘用钥匙打开门,一回来就想往楼上跑。
“站住。”席柘喊住他。
omega的身形颤了颤。
“转过来。”
按照席柘的指示,祝丘咽了咽口水,倒是听话地转过头。
细看,祝丘的一身像是滚进了臭水沟,全身看不出一点干净的地方,额前留有一片滲着血迹的伤口,很是明显,怎么看都是和人干架去了。
甚至还能在祝丘身上闻到陌生alpha混杂在一起的低劣味道。
周遭的空气被沉寂包裹得严严实实,祝丘原以为会被席柘骂得狗血淋头,但好一会儿席柘都没有开口说话,只是阴沉沉地盯着他。尽管席柘平时就很冷漠,但此刻显然多了疏离的情绪。
这样的安静带着山雨欲来的危险气息,祝丘手脚都不知道怎么放才好,只想离席柘站远一点。
良久,席柘终于问道:“干什么去了?”
被这么一问,祝丘心里莫名松了一口气,回答的时候,他挠了挠头发,讪笑着,“真没干什么,在路上,那个路太滑了,不、不小心摔了一跤。”
“你又在说谎。”祝丘的小动作,依旧还在嘻嘻哈哈的表情,席柘尽收眼底。他不明白祝丘为什么非要这样。
或者,他就不应该相信祝丘能变好一点,祝丘就是满嘴谎话,为了逃避问题可以瞎编出一万种理由;死性不改,永远不会